假把式练出个真人仙 第715节
他见张唯面色平静,眼神冷得像深潭,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连求饶的话也开始变得语无伦次。
“你要干什么,兄弟,我说了,我什么都给,那些东西都给你,我还能替你卖命!我知道不少事,我还认识乱域北边的人,我真的还有用!”
张唯没有理他,只以手指蘸着血,开始在熊罴身上刻画一道道符文。
符文极其复杂,蜿蜒如蛇,每一笔都透着森然气息,让人只看一眼便觉背脊发凉。
熊罴瞪大眼看着那些符文,先是不解,继而是疑惑,再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识得这种东西。
或者说,他曾经远远见过一次。
那时有一个乱域的大人物亲自处置叛徒,脚下勾勒的,就和眼前这些符文有七八分相似。
这是献祭之法。
这人在向他施展献祭之法!
对方竟然懂得升华之道!
熊罴心知再也逃不过了,脸上的恐惧瞬间化作了疯狂与狰狞。
他知道这等法门一旦发动,自己将会彻底身死,当下再无任何顾惜,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东西,刚来乱域就会献祭之法,老子今天栽在你手里,老子认了!可你也别得意,这乱域里想吃人的多的是,你迟早也会被别人吃干抹净,迟早!老子在地下等着你……”
张唯充耳不闻。
他双手结印,面色依旧平静,招引莫名气息降临。
张唯只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忍不住冒起来,这股气息在他周身萦绕了一圈,才终于随着献祭的印决之法,冲向熊罴。
符文开始在熊罴身上发出灰蒙蒙的亮光。
熊罴的话很快变成了惨叫,又很快弱下去。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从内部抽走了生机,皮肤一点一点干瘪下去,脸上那横肉也迅速凹陷,瞳孔中的神采如烛火般熄灭。
不过数息之间,一个丈余高的大汉,便化作了一堆灰白色的尘土。
看着熊罴彻底化作灰烬,张唯慢慢收回双手。
张唯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闭上眼,默默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就在熊罴消失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流入了他的身体。
那东西极其细微,却真实不虚,融进了他的神魂与肉身,是一种道不明的补全。
像是原本被封闭的一扇门,被推开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这种感觉新鲜而奇异,却又让他觉得无比正确,仿佛这升华之道本就该如此。
最让张唯有些意外的是,他感觉这方天地的规则对自己的压制少了一丝。
那无处不在的灰力压制,对他的压力明显减弱了一分,再运转起灰力时,比过去顺滑许多,几乎没了先前那种被浆糊裹住的迟滞感。
更让他惊喜的是,连法力的运转都比之前稍显顺遂了一些,已经能感到那些法力在经脉中有了更大的活动空间。
若是继续下去,等完成足够多的献祭,升华到更高阶段,说不定真能在这充满灰力与不祥的天地中,重新施展出完整法力。
张唯略一感应,心头便生出一个认知。
只需再献祭四次,他便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这让张唯心头满心期待。
这乱域里的修士,在别人眼里是危险与对手,可在他眼里,却是行走的资粮,是离开这鬼地方的一层层阶梯。
只要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不再是这灰天灰地里被迫东躲西藏的猎物,而会变成真正有资格坐在牌桌前的猎人。
接下来的时日,张唯没有急着离开。
这处矿道经熊罴一战后,虽然一片狼藉,却反倒因熊罴的死而清静了。
不知是谁先传开了消息,说这废弃矿坑里出了个硬茬,把熊罴都给办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于是此后再也没人靠近这里。
乱域里的人是凶,可也最会审时度势。
熊罴那样的人物都栽了,他们犯不着为了一个埋在地下的破矿搭上性命。
这片区域反倒因此成了张唯的清净之地。
张唯也没有冒头。
他每日沿着矿道深处摸索,循着灰力的感应寻找那藏在岩层中的洛铁。
这里盛产洛铁,一块洛铁堪比十块沉渊矿,价值不菲。
他一边挖矿,一边熟悉乱域里那些细微的灰色纹路。
这看似死寂的地下,其实一直有灰力在缓缓流动,只有摸清它的节奏,才能找到最富的矿脉。
张唯将挖出的洛铁一块块码好,又将熊罴遗落在附近地穴中的几样东西也顺了出来积攒着。
不过几天,他已经攒下了小小一堆洛铁和几件能用得上的物件。
这些东西拿到乱域的坊市上,应该能换些丹药和消息。
但张唯自然不会满足于此。
来乱域本就不是为了苟且求活。
在这乱域之中,他求的自然是不断攀升。
他要升华,要突破,要找到这条路的尽头,亲自看看那出口之外到底是什么。
这种鬼地方,若只是像那些矿奴一样日日刨土,就算给他一万年也未必能离开。
于是在一个灰光稍显明亮的清晨,张唯将熊罴所留的一些伤药带在身上,检查了一遍这几日挖出的洛铁,又用乱石将矿道深处稍微掩了掩,然后走出那处废弃矿坑。
张唯没有朝之前那些人退走的方向走,而是背过身,沿着一条被废弃矿车压出的痕迹,往北边行去。
这一路,他不再像刚来时那般大摇大摆,而是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借着乱域中随处可见的矿道与乱石,交替潜行。
每一处废矿坑,每一条地下裂缝,他都仔细记下。
有些矿道里还残留着刚刚挖过的痕迹,有些则布满了早已干涸的血腥味。
乱域果然是乱域,只走出不过三四十里,张唯就发现了至少三处仍有人踪。
在这样的地方,人人都是夜行的野兽,谁也不信谁,谁都防着谁。
这些时日,张唯并没有贸然深入乱域腹地,而是一边挖矿,一边感应着四面八方那些或明或暗的气机。
乱域虽大,却像一座无形的猎场,每一个还能走动的修士,都拥有自己的地盘和手段。
张唯花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将所在这片区域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附近的矿道纵横交错,地势复杂,地面上除了荒山就是干裂的乱石滩,偶尔有几处被风沙半掩的废弃矿洞。
真正有用的情报,反而藏在地下。
地底深处那些四通八达的废弃矿道里,至少有十几股势力在活动。
张唯以观玄金章细细辨识,从中筛出了几名极为显眼的人物。
这几人,无一例外都是肉身成圣的昔日仙真。
沉渊矿场对法力的压制极大,反倒是那些走炼体路子的修士在此如鱼得水。
他们原本在天庭或仙界便以肉身强横著称,落入此地后,法力虽被封了十之八九,可那一身千锤百炼的肉身仍在。
这样的存在,在乱域中最是难缠。
其中往东方向盘踞的一名男子,气机最为深沉。
那气息如一座蓄势待发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即便隔着数十里地,张唯也不得不慎重对待。
而其余几个方向的人,虽然同样不俗,却还没到让张唯忌惮的地步。
那些人的气机各有长短,但若单对单遇上,张唯都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将其拿下。
若是能再退一步,将其引入凶险的矿道深处,那胜算还要更高。
可问题在于,张唯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冲过去打杀。
他曾试过几次,远远地靠近某个目标的领地边缘,释放出极轻微的气息,看看对方的反应。
能在乱域中活下来的,大多数都极为谨慎。
他们对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敏感得不像话。
张唯不过是在某处矿道里踩出了一点动静,几里外原本还隐隐波动的气机,转眼便销声匿迹。
等他追过去看时,原地早已空空如也。
他们不肯打。
不但不肯打,连照面都不愿打。
一有风吹草动,脚底抹油就跑,不是往四通八达的地底矿道里一钻,就是借乱域独特的灰雾与地形望风而遁。
就算是张唯,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追上这些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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