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351节
“上面那个价位，”
沈阳打断他，“现在谁进去谁流血。连陈山河进去都要起步流三年血，我们五菱没那么多血可以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三年后就不一定了。”
回看哈米这边。
陈山河的“P系列连亏三年”内部信发出后，不出意外地引发了二级市场的剧烈反应。
哈米汽车股价在三个交易日内累计下跌12.7%，市值从480亿缩水到419亿。
财经媒体铺天盖地的解读标题里，
“哈米冒进”
“陈江河的赌性”
“新能源神话破灭”被反复翻炒。
但陈山河没看盘。
他正在南京江宁的研发中心地下三层，看一台被拆成骨架的哈米P1原型车。
“这里，”
李伟指着车头纵梁的位置，“目前的冲压工艺用了七道工序，如果能优化到五道，单台成本能降三百二。但需要重新开模，开模费大概两千万。”
“开。”
“还有电池包的托盘，现在是一体铸造，良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三。如果改成两段焊接加密封，良率能到百分之九十五，成本降五百，但是要多一道密封检测工序……”
“改。”陈山河头也不抬，“所有能降本但不动安全底线的方案，全部上。张磊，你配合李伟，电池包托盘的密封方案三天内给我定稿。”
“明白。”
他直起腰，目光扫过这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车身，语气依然平静。
“P1是初代，有些小瑕疵很正常。但P2必须在P1的基础上把BOM成本压到十万以内，同时续航做到四百公里。什么时候做到，什么时候就是P系列反攻的时候。”
“老板，四百公里在2017年的电池成本下……”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开口。
“我知道很难。”
陈山河看着他，“不难的事情轮不到我们。难的事情做到了，才叫壁垒。”
年轻工程师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陈山河在研发中心待到凌晨两点。
罗慧给他送来宵夜的时候，他正对着一份供应商报价单逐行划线。抬头看见是她，说了声谢谢，低头继续。
“陈总，”罗慧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外面那些人说你是赌徒。”
陈山河笑了一声，没抬头。
“造车这件事，在外人看来本来就是一场豪赌。区别只在于有些人在牌桌上算牌，有些人在牌桌上做梦。我只做算牌的那一种。”
他翻过一页报价单，笔尖在新一行的数字上停顿了一下。
“十万到十五万是燃油车的铜墙铁壁。这个墙早晚会有人来拆，不是我们就是比亚迪。比亚迪已经在拆了，靠着出租车市场硬撑。如果我们现在不进来，等墙拆完了，里面已经站满了人，那个时候再想进来，付出的代价可就太大了。”
罗慧看着他的侧脸，在凌晨两点的灯光下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
她忽然想到一句话，但没有说出来。
有些人之所以敢在寒冬播种，是因为他比别人先看到了春天。
而在两千公里外的深圳，比亚迪六角大楼。
黄传福看完最新的行业周报，把眼镜摘下来，慢慢擦拭。
“陈山河没撤P1。”
“对，不仅没撤还宣布连亏三年。”
“你怎么看？”
廉玉波想了想：“如果他真能扛三年，以哈米的技术储备，P系列迭代到第二代或者第三代，产品力应该能和燃油车正面硬刚。问题是，到时候电池成本能降到什么程度。”
黄传福点点头，又摇摇头。
“电池成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用户心智。电车在十万到十五万这个价位，不只是产品力的问题，更是面子跟认知的问题。你开一辆电车回老家过年，亲戚问你续航多少，你说三百公里，他心里就一句话����不如买朗逸。”
“那我们e5的政策……”
“继续做对公。”
黄传福把眼镜戴回去，“对公市场先把量稳住，让路面上有足够多挂比亚迪标的电动车在跑。等到用户每天在街上能看到十几台新能源的时候，认知自然就会慢慢发生改变。这个过程急不来，陈山河也知道急不来。”
“我们的优势是比哈米早了五年。在用户认知这件事上，我们走得太靠前了，前到市场都还没准备好。
哈米现在进来，刚好踩在了市场开始松动但还没爆发的节点上。早了是先烈，晚了又怕掉队，不早不晚才有可能成为先驱。”
“那陈山河是不早不晚？”
“不知道。”黄传福沉默了一会儿，“三年后我们再看。”
……
山东聊城，一个普通的周末早晨。
赵永强骑着电动车，带着老婆孩子来到市区最大的一家汽车城。
他今年三十四岁，在本地一家机械厂做车间主任，月薪七千出头，老婆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五。
两口子攒了四年，加上两边老人各帮衬了两万，手里捏着十二万，终于可以买人生第一台车。
“要空间大一点的，过年回老家能装东西。最好省油，平时上下班开，一公里不能超过五毛。还有就是皮实耐用，至少开个七八年不会出大毛病。”
赵永强在来之前，已经在汽车之家和易车网上泡了一个月，做足了功课。
他心仪的车型有三款：朗逸、轩逸、哈弗H6。
到了汽车城，第一家就是大众4S店。
销售顾问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白衬衫，胸牌上写着“高级销售顾问王军”。
他带赵永强一家看了朗逸1.6L自动舒适版，指导价13.69万，终端优惠后11.89万，落地大概13.5万。
“老板，朗逸这个车不用我多说，路上跑得最多的轿车就是它。油耗高速四毛多，市区五毛出头。保值率高，开三年卖出去还能卖八九万。维修保养随便找个汽修店都能做，零配件便宜得很。”
赵永强坐进驾驶室，手握方向盘，内饰是典型的德系风格。
简单、实用、没有花里胡哨的东西。
后排座椅放倒后，后备箱空间大得能塞下一台洗衣机。
他老婆在后排坐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是日产4S店。
轩逸1.6L CVT豪华版，指导价13.5万，终端优惠后11.5万。
销售顾问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说话慢条斯理：
“轩逸这个车舒服。您坐一下后排就知道了。”
赵永强老婆一坐进去就不想出来。
那个座椅软得像家里的沙发，膝盖空间大得能翘二郎腿。销售顾问趁热打铁：
“而且日产发动机省油是出了名的，CVT变速箱平顺，市区开一点顿挫都没有。”
最后去了长城4S店。
哈弗H6 1.5T运动版，指导价12.88万，优惠后11.7万。
销售顾问是个年轻小伙子，嗓门大，上来就说：
“哥，SUV，高视野，大空间，回老家走烂路不心疼。而且H6连续五十六个月SUV销量冠军，你买了绝对不会错。”
赵永强站在三款车之间，陷入选择困难。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汽车城角落有一家新开的店，门头上写着“哈米汽车直营体验中心”。
停着几辆车，有小的有大的。
他好奇走过去，透过玻璃门看到展厅里一辆深蓝色的SUV，哈米P1。
车确实好看。
线条流畅，前脸设计有未来感，内饰大屏比朗逸和轩逸加起来都大。
但是价格标签上写着：14.98万。
赵永强看了一眼，脚步停住了。
“老板，进来看看？可以试驾。”一个年轻的体验顾问热情招呼。
“电车？”赵永强犹豫了一下，“续航多少？”
“P1标准版NEDC续航300公里，长续航版350公里。”
“三百公里……”
赵永强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回一趟老家来回两百六十公里，到了老家还得跑亲戚，万一路上没电了怎么办？”
“老板，现在高速服务区都有充电桩了，而且P1支持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