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352节
“快充充多久?”
“30%到80%大概四十分钟。”
赵永强沉默了。
他想到去年过年回老家,朗逸在高速上一箱油跑了六百多公里,到了老家还剩一格,加油五分钟搞定。
他又想到老家的镇上,别说充电桩了,连红绿灯都没几个。
“谢谢,我再看看。”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回了大众4S店。
一个小时后,赵永强签了朗逸的购车合同。
这不是哈米P1的问题。
这是2017年中国绝大多数三四线城市家庭购车者的标准路径:
看了电车,算了续航,想了充电,最后买了燃油车。
他们不是不想要新事物,但他们更不敢拿家庭最大的一笔消费去冒险。
这就是十万到十五万市场的真实逻辑。
不是产品不够好,是整个生态还不够成熟。电池成本没降到临界点以下,充电网络没密到能消除焦虑的程度,二手残值没建立起市场共识,用户认知还停留在“电车=老头乐”或者“电车=限牌城市无奈之选”的阶段。
而在这个生态成熟之前,燃油车筑起的铜墙铁壁,谁来撞,谁流血。
陈山河知道这个。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也知道,墙再厚,也架不住持续不断的撞击。
日产撞了十年,丰田撞了二十年,现代起亚撞了三十年,才在全球市场上站稳脚跟。
而在中国新能源市场,他才撞了不到三年。
三年不够,那就再来三年。
哈米P1遇冷后的第二周,陈山河在内部研发会议上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决定:将原定用于哈米S2产能扩张的三条产线中的一条,直接划拨给P系列平台研发。
“不是生产P1,是用来做P2、P3的研产一体化验证线。”
他解释说,“S2的交付周期可以稍微放慢一点,但P系列的技术迭代必须加速。现在是2017年第四季度,我的目标是2018年底之前,P2样车下线,续航四百公里以上,BOM成本压到十万以内。”
李伟倒吸了一口气:“老板,这在目前的电池成本下面几乎……”
“我知道几乎不可能。”
陈山河打断他,“所以才要现在开始做。如果等到电池降价了再动手,黄花菜都凉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工程师的脸。
“诸位,朗逸不会等我们。卡罗拉不会等我们。H6也不会等我们。在它们眼里,我们就是一群拿电驱技术瞎折腾的外行。但三年后,五年后,当新能源在这个价位段的市占率突破百分之三十的时候,我希望站在那个拐点上的,是哈米。”
“所以对不起各位,接下来几年,辛苦你们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但不是因为沮丧。
而是因为没有人想反驳。
又等了几天,哈米汽车的股价还在一直往下掉。
很明显,资本市场对哈米汽车进入十五万级新能源纯电市场,完全不看好。
甚至,还在一路唱衰。
这也让陈山河彻底动了将哈米 P系列独立出来的心思。
独立出来的好处就在于,让哈米汽车摆脱未来三年的持续亏损。
其次可以更好的让P系列,专注定位于十万到二十万级市场。
那样的话,他将来就有三个品牌能打。
分别代表着微型汽车市场的哈米,以及家庭性价比之王的P系列。
还有增程凌云。
除这三个外,将来只要再搞一个以智能化纯电为主的高端新能源品牌,对标将来的问界包括未来。
以及抢占二十万到三十万中端市场的品牌就行。
这个价位区间,那也是新能源红海,竞争最为激烈。
其中的头部代表自然是特斯拉,其次最强劲敌还要数小米。
反正陈山河态度非常坚定,用五年 1500亿以上的研发费用。
实现哈米科技在新能源市场上的产品全覆盖。
第178章 P系列独立
金陵的一月,湿冷得像无数根细针,从衣缝里钻进来,扎在骨头上。
哈米汽车总部三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空调开到了二十六度,但窗玻璃上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山河已经在曲面显示器前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屏幕上三组数据把他的视线钉在原地。
左侧是哈米汽车挂牌一个多月以来的股价走势图。
从上市首日的480亿市值峰值,到如今在300亿附近反复拉锯。
2017年最后一个交易日的收盘市值是 303亿,和最高点相比蒸发近180亿。
右侧是P1从去年上市以来的月度交付报表,十一月1172台,十二月986台。
一条缓慢向下的曲线,在哈米小精灵和哈米S2动辄破万的柱状图旁边,像一道被压扁的阴影。
中间是孙姐昨天深夜发来的2017年度财务预测终稿。
P系列仅用两个月,就净亏损达到四亿七千万。
如果这部份亏损继续留在哈米汽车的合并报表里,2017年年报的净利润将比上市时的盈利预测低了接近六个百分点。
陈山河端起桌上的马克杯,他已经建起了山河、哈米、凌云三个品牌。
手上握着近千亿的产业盘子,按理说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从容。
但眼下屏幕上这三组数字告诉他。
资本市场对一家上市公司的耐心,远比他对技术的耐心要短得多。
更何况,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
春节前的这段时间,往往是全年资金面最紧张的时候,也是投资人最容易失去耐心的季节。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三下。
“陈总,孙姐和罗慧到了。”
推门的是行政助理小林,去年从南大毕业的姑娘,穿着一件厚实的米色羽绒马甲,说话时哈出一口白气。
走廊里的中央空调不如办公室给力,她刚从楼下上来,手指还是红的。
“让她们进来。另外给王择端发个消息,让他晚上八点视频连线。凌云那边二期工厂年前要封顶,他走不开。”
陈山河把马克杯推到一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孙姐推门进来,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沙发上,露出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罗慧跟在后面,围巾还没来得及解开,左手抱着iPad。
“坐。”
陈山河把转椅拉过来面对她们,“先说数据。”
孙姐翻开文件夹。
她的语速一如既往地慢,但每个字都精准得像是用游标卡尺量过:
“2017年全年,哈米小精灵交付十九万八千台,哈米S2交付七万两千台,两个车型毛利率都在21%以上。
P1去年上市,到十二月底累计交付不到两千台,毛利率负七点三个点。算上研发摊销、产线折旧、前期渠道建设费用,P系列净亏损四亿七千万。”
她抬起眼睛,“四季度亏损尤其大,因为渠道铺下去之后没有销量支撑,单台车的摊销成本高得离谱。”
孙姐翻到下一页:“如果P系列留在合并报表里,2017年年报净利润大约比IPO时披露的盈利预测低五点八个百分点。
幅度不大,绝对值也就是两个多亿的事。
但这是哈米上市之后的第一份年报,市场看的是趋势。他们会把这个缺口解读成‘哈米的增长碰到了天花板’。”
罗慧接过话头。她把围巾扯下来放在膝盖上,声音比孙姐快一个节拍,带着一种职业公关特有的干脆利落:
“一月份以来出了四份卖方报告。招商证券给了‘中性’,核心逻辑八个字����‘微车之王,向上受阻’。
华泰维持了‘增持’,但把目标市值从五百六十亿砍到了四百八十亿。
最狠的是中金的港股团队,他们不发A股评级,但在跨市场比较报告里提了一句话����‘哈米在微型车市场的地位类似五年前的长城在SUV市场,但P系列证明它不具备向上突破的品牌溢价能力。’”
她把iPad翻过来给陈山河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