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崛起,从新能源造车开始 第406节
孙姐扶了扶眼镜,补了句最实在的:
“我补个数字。外购电芯,咱们单瓦时成本比宁能供货还高一成。
自产之后,哪怕算上设备折旧,也能低一成半。一进一出,就是凌云单车几千块的毛利。”
这话一出,几个高管都坐直了身子。
陈山河最终拍板,第一笔钱砸出去。
不是铺摊子,是精准的、能立刻反哺主业的卡位。
入股一家正极材料厂,锁定一家隔膜龙头的产能,签下江西宜春锂云母的长期包销,再在青海盐湖拿一个提锂项目的小股东席位。
“记住,我们不是去做材料的。我们是去给山河系的电池,筑一条别人掐不断的护城河。”
只是这条护城河还没挖完,就有人想来填土。
正月初十,一则消息在行业里不胫而走:
山河汽车的电芯基地开闸了,还把手伸到了锂云母、正极、隔膜的上游。
最先坐不住的,是宁能时代。
福建宁德的总部大楼里,董事长曾群把一份打印得工工整整的行业简报翻了两遍,才慢条斯理地放下。
这位五十出头、讲话从来滴水不漏的电池业教父,脸色平静,只在翻页时,眉心极轻地皱了一下。
“山河系,要自己造电芯,还要自己挖矿。”
他把简报往桌上一推,“陈山河这是要做什么?”
分管销售的副总裁王辉站在一旁,斟酌着措辞:
“曾总,山河系原本是咱们的大客户。哈米小精灵、凌云,全部都用宁能的电芯。现在他们自研的‘丰河一号’上了量,明摆着是要逐步把咱们换出去。”
“换出去,他得有那个本事。”
曾群摆摆手,“电芯不是造出来就行,规模、良率、成本,哪一样不得熬几年。他们那点产能,喂不饱自己的凌云。”
王辉没接话,只递上一份更戳人的材料:
“可他们已经在挖上游了。宜春的锂云母长协,青海的盐湖提锂,还有正极厂、隔膜厂,都在谈。
曾总,一个客户变对手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照着咱们的路子,把上游的地盘也圈了。”
这句话,点到了曾群的痛处。
宁能时代之所以能当行业老大,一半靠电芯,一半靠对上游资源的把控。
现在有人要抄他的后院,他不能不动。
“去。”曾群终于抬起眼,语气平淡,却是不容置疑,
“第一,对外放话,宁能可以给所有想跟山河系合作的上游厂,开更优厚的包销价。
我倒要看看,是山河系的钱好使,还是宁能的量好使。
第二,给山河系剩下的订单,排产往后压一压。既然他们要自产,那就自产到底,别既要又要。”
王辉心里咯噔一下,还是应了声“是”。
他心里明白,曾总这一手叫“釜底抽薪”:一边用体量截胡上游资源,一边在过渡期卡脖子。
自产电芯爬坡最怕断粮,前脚刚开闸,后脚就断外采。
这是要逼陈山河回头。
消息传到鲁中的时候,是正月初十的晚上。
陈山河正在办公室看凌云S02一月份的交付报表。
罗慧敲门进来,把宁能的动向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
“陈总,宜春那边的锂云母项目,宁能已经插进来了,报价比我们高两成。青海盐湖那边,也有人在接触了。”
陈山河听完,没慌,反而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甚至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味道。
“曾总是个明白人,知道我们的软肋在哪。”
他放下报表,“断我们的外采,抢我们的上游,就是赌我们自产的产能一时半会儿顶不上来,逼我们回头再找他买。”
罗慧有些着急:“那我们的应对……”
“罗慧,你记不记得,我为什么要把上游布局拆成‘多点、小额、分散’?”
陈山河站起身,走到窗边,“就是为了防这一手。宜春拿不到,江西还有别的矿。
青海盐湖被人占了,我们本来也只想要个小股东席位。
曾总用体量压人,压得住一处两处,压不住我们全线铺开。”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至于断外采,让他断。丰河一号的良率已经稳在98%以上,自产的毛利比外采还低一成半。
他断得越狠,我们自产的规模起得越快。到那时候,是谁需要谁,还说不定。”
罗慧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陈山河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工业园的灯火。
他想起重生那年,自己也是被贾跃停用竞业协议、资本封杀、媒体曝光,一层层往下按。
可后来呢?
贾跃停“下周回国”,山河系活下来了,还活成了对手最不想看到的样子。
资本封杀都挺过来了,还怕一个供应商的排挤?
他心里清楚,这场仗不是短兵相接,是比谁熬得过谁。
而他手里,握着一条已经量产的电芯线,和一个正在被北方冬天验证的增程故事。
这就是他的底气。
过了正月,北方的雪一场接一场。
凌云S02在东北、内蒙、XJ的口碑,就是这一场场雪里熬出来的。
传统纯电车,零下二十度续航腰斩,充电桩前排队长龙,冻得人直跺脚。
增程不一样,油箱还在,发动机还在,电池亏电了,增程器一响,照样跑。
这个“没有里程焦虑”的朴素道理,在2019年的冬天,被无数北方车主用脚投票验证了。
正月十五刚过,一条短视频在全网爆了:一位沈阳车主开着凌云S02,拉着全家回哈尔滨过年,单程一千二百公里,中途只加了一次油。
视频里他拍着方向盘,冲着镜头喊了一嗓子:“以前开纯电回老家,我是‘里程焦虑’;现在开这个,我是‘回家过年’。”
这条视频,两天播放量破亿。
微博上,几个汽车大V开始排队“真香”。
三年前骂增程是“脱裤子放屁”的暴躁老司机,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就叫《我欠增程一句道歉》。
评论区最高赞的一条写着:“技术没有原罪,能解决老百姓痛点的,就是好技术。”
陈山河看到这些的时候,正在鲁中的家里陪女儿陈念念包饺子。
姜时愿把手机递给他,他扫了两眼,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念念仰着脸问:“爸爸,你的车是不是很厉害?”
陈山河摸了摸她的头:“不是爸爸厉害,是爸爸赌对了一件事。”
念念听不懂,又低头去捏她的饺子。
姜时愿看着他,轻轻说了句:“这五年,不容易。”
陈山河没接话,只是把手里那个饺子捏得更紧了些。
春节假期一过,订单像开闸的河水。
凌云S01、S02,节后第一周新增订单八千台,第二周破万。
交付中心的方闻忙得脚不沾地,全国各地的直营交付点,一个接一个点亮。
销量起来了,资本也动了。
只是这一次,来得比想象中冷静。
二月底的一天,CFO王择端。
这位从国际投行挖来的中年人,永远衬衫笔挺、领带周正。
他把一沓最新的融资询价书放到陈山河桌上,脸上没多少喜色。
“陈总,凌云最新的询价出来了。”
王择端推了推眼镜,“红杉、高瓴,还有一家中东主权基金,都给了价。”
“多少?”
“去年B轮,投后一千二百亿。”
王择端顿了顿,“现在三家的投前报价,在一千四百亿到一千六百亿之间。最高的是那家中东基金,一千六百亿。”
陈山河拿起那沓纸,翻了几页,放下,没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