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从兴安岭林场食堂开始 第195节

　　“师娘，南方沿海那边早就搞起了商品经济，人家都带着几十上百万来咱们这进木材。”

　　“掏个饭钱，花个两百块，和咱们花个两分钱买个糖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只要咱们保证品质，做好服务，提高菜品的口味，后续有的是老客来呢。”

　　说的再多，讲的再多，不如一次事上见，车光萍的眼界被黄老板的豪奢一下给打开了。

　　原来开饭店还能这么开，原来有人吃饭不仅仅是为了吃饱。

　　一时之间，车光萍想了很多，觉得自己应该提高了，至少眼界需要开阔开阔了。

　　等吴卫走到后厨，借着凉水洗了一把脸，驱散一下酒意。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刚过下午2点。

　　叮嘱了小周和小赵一句，让他俩看着点坛肉，下面火要虚着，别断了，他要出门一趟。

　　春日的暖阳照进了林场，空气中不再是冷冽的味道，反而多了一些泥土的芬芳。

　　偶尔能听到一些不知名的鸟类鸣叫，似乎在唤醒着兴安岭的森林。

　　吴卫一边走在土路上，一边在脑海中盘算着接下来的经营，脚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供销社下属的收购站。

　　大院里，几个工人正百无聊赖地下着象棋，开春前的这段时间，整个林场似乎都按下了停止键。

　　一切都在等着开化，等待大水过后的复苏。

　　吴卫熟络地跟工人们打了个招呼，而收购站的人全都认识吴卫，因为每天中午现在都会去食堂解决伙食。

　　穿过走廊，看着张强的办公室门开着，吴卫礼貌敲了敲门，“张哥，忙着呢？”

　　张强正坐在办公桌前，双手捂着头，对着账本发愁，听到吴卫的声音，笑着招呼吴卫坐下。

　　“别提了，快坐，这两天市里要来检查的，底下屯子的账越对越乱，看得脑壳疼。”

　　张强给吴卫倒了一杯热茶，坐在了吴卫的对面。

　　“最近你那食堂中午越来越火，你这个大老板咋有闲工夫来我这串门了？”

　　吴卫嘿嘿一笑，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张哥，实不相瞒，我昨天去山上的屯子了，收了点山货。”

　　“哦？你还去屯子收山货了？你可以啊。”张强一听来了兴致。

　　“跟我说说，你这是淘到啥了，特意上我这显摆来了？”

　　“嘿嘿~一只一斤多的大飞龙、还有半坛子椴树百花蜜、还有二十来斤狍子净肉...”

　　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拉长声音：“哦，对了，还有几个小南瓜那么大的野生猴头菇！”

　　听到飞龙的时候，张强的表情很平淡。

　　毕竟是收购站，这玩意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是天价山珍，但在大兴安岭林场里，这东西虽然也很稀少，但每个月多多少少能收上来几只。

　　可当吴卫报出百花蜜、狍子肉、尤其是小南瓜一般大的猴头菇时，张强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百花蜜？还有猴头菇？”

　　张强一拍大腿，“我说兄弟，你这啥运气啊，这种东西，我这一年都看不到一次，你咋去一趟山里，他们都给你了？”

　　“嘿嘿，运气好运气好。”

　　吴卫自然不会说，因为你们收购站太黑了，老猎户有啥都不敢给你们了，就怕你们压价。

　　“张哥，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寻思问问你，下个礼拜，你媳妇过生日，咱怎么个章程？”

　　“你得跟我透透底啊，嫂子爱吃点啥，有什么忌口的，你打算请几位亲友？”

　　“你把你的要求提出来，我好提前准备准备，咱整一个隆重点的生日宴。”

　　张强其实一直惦记这事呢，但是碍于自己大男子主义心理的作祟，也不好意思找吴卫细说。

　　看到吴卫如此上心，心里头那叫一个妥帖。

　　“你嫂子啥都吃，没啥忌口的，适当来点甜的就行，然后清淡一些。”

　　“人的话也不会太多，你照着四五个人准备就行，咱就六个菜吧，你看着准备。”

　　吴卫听后心里头大概有了谱，随后又敲定了一下日期，就在下周六晚上。

　　“张哥，还有个事咱俩商量一下呗。”

　　吴卫话锋一转，说出了今天来访的另一个目的。

　　“你说，兄弟。”

　　“咱俩我也不说假话，大锅饭你也知道，就是个保本的买卖，真正赚钱的生意还得是包房。”

　　“招待南方来的老客，而这些老客都是吃过见过的客商，太普通的人家都不乐意吃了，就爱吃点咱山里的野味。”

　　“但我一个人也不可能天天去屯子收东西，我寻思跟你这块咱们建立一个信息渠道呢？”

　　“以后收购站收上来什么山珍，像飞龙、雪兔、狍子、豹子（林蛙）之类的，还有其他野味山珍，张哥你通知我一声。”

　　“我带着现金来收，按照你们站里的零售价给我就行，然后我再多给一成，算你们单位自己的小金库。”

　　“这样一来，你们收购站既能创收，单位还能有个小金库。”

　　“而我们食堂的野味也能供应得上，这不是三赢的事么？你觉得咋样？”

　　听完吴卫的提议，张强并没有马上同意，而是做了和张东福一样的动作，手指不自觉摸向耳垂。

　　这是吴卫无意间发现的，每当张东福思考事情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动作，这还是在和黄老板一起的饭局时，吴卫发现的。

　　看着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动作，吴卫心里笑了笑，张强也在思考这个事。

　　张强在供销社这么好的单位，能在这个年纪，管理一个林场的收购站，其能力自不必说。

　　他现在是收购站的副站长，而上面有个名义上的站长，只不过岁数到了，等着退呢。

　　不过他想要名正言顺接班，光靠他爹还不太够，还得下面人拥护。

　　咋能拥护？逢年过节，每个单位都发一箱苹果，一盒带鱼，大家平起平坐。

　　但你单位就能多发一刀猪肉，多发半桶豆油，那你说话就好使。

　　底下人就乐意团结在你周围，就乐意拥护你，就这么简单。

　　“吴卫，你这脑子真是活泛啊。”

　　张强放下了摸耳垂的手，“这事就按你说的办，但有点咱可说下了，必须走公账，占公家便宜的事咱不干，该多钱就多钱。”

　　“只要咱干干净净走账，只要你食堂吃得下，我全给你留着，谁也挑不出毛病。”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至于吴卫刚才说的一成什么的，俩人都是聪明人，谁也没再提半个字。

　　一切都合法合规，公家一分钱不少，还盘活了经济，吴卫有了稳定的渠道，能更加丰富自己的菜谱，一举多得。

　　等吴卫回到食堂的时候，刚一挑开门帘子，发现自己案板那坐着一个人。

　　一身皱巴巴脏兮兮的军大衣，满脸的胡子茬，还挂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是消失已久的董克成。

　　“克成，你咋搞成这个样子，你几天没睡觉了？”吴卫走到董克成旁边，关心问道。

　　董克成看吴卫回来了，直接把他拉到前厅，找个空地方坐了下来。

　　“吴卫，好兄弟，多亏你了，我...估计要调走了！”

　　“走？去哪？”吴卫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加市？”

　　“对！”

　　董克成挥舞了一下拳头，脸上都是兴奋的笑容：“流程都走完了，去加市，进抓人的那个队！兄弟...这是我多少年的梦想啊！”

　　吴卫听到后，也由衷为董克成感到高兴，董克成就是那种很纯粹的人，为了自己的理想奉献了一生的人。

　　前世的记忆中，董克成凭借着对理想的忠诚，屡破大案要案，从来没有一个春节在家过过，别人休息的时候，是他最忙的时候。

　　而因为自己的重生，提前送了一个大案给他，让兄弟的梦想提前了好几年。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能行！”吴卫重重给了董克成一拳，“到了那边好好干，有啥需要的你就说句话。”

　　“放心吧，我肯定做好人民卫士。”

　　激动过后，董克成掏出一根烟自己点上，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克成，林大恒那边...现在是啥情况？”

　　董克成吸了一口，叹了口气，挑能说的跟吴卫讲了讲。

　　“人已经审了好多天了，案子太大，都惊动燕京那边了，然后也找到了他最开始在加市的落脚点，但是一无所获。”

　　“人也没了求生意念，问什么说什么，倒是挺配合。”

　　董克成摇了摇头，“估计他交代的也是实话，毕竟...他到你这的时候已经那么惨了。”

　　“好好的大富翁，混到连饭都吃不上了，你说他图个啥呢，带出来的钱早就被偷、被抢干净了，除了一身的伤，啥也没了。”

　　听到这些话，吴卫也跟着叹气，随后想到那个林大恒托付给他的北宋汝窑笔洗......

　　吴卫两世为人，虽然一直信奉的无神论，但他都能重生，他现在也对这些保持着敬畏之心。

　　尤其是‘因果’二字，林大恒临走前的托付，吴卫觉得就是‘因果’。

　　这件笔洗确实是宝贝，但吴卫从来没有想过据为己有。

　　首先他对这个就不懂，能知道汝窑也是因为这玩意太值钱了，名声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