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21节
“姑娘还说呢,我才去,连宝二爷也不曾见到,倒就被他跟前那个叫碧痕的丫鬟给拦了。
只听说我来借东西,她就不肯,连门也没叫我进去,还说了好些不中听的话,就将我打发了。
亏得平日里当着姑娘的面,还称一句‘二姐姐’,谁成想背地里又是这样。
我看,别说宝二爷或许没有,就是有,也未必肯借呢!”
王晏随意听着,问了一句:
“那碧痕说了什么?”
便已牵着迎春往里头走,迎春呆了一呆,就把头埋着,脚底下乖乖跟上。
司棋见状,也忙跟在后头,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
“还能说什么,说姑娘这里的下人们,手脚都不干净...哼,说来说去,还不都是那王嬷嬷做下的好事!害得咱们如今还受她带累,也没了个好名声,真是死得好!”
当初那王嬷嬷盗窃一事,闹到贾母面前,王晏又正在座,叫贾母面上也遮掩不住,发话赏了二十脊杖,说要赶出去。
可兴许是太过年迈,又或者是底下人太会体贴上意,总之这二十脊杖还没打完,人就已经没了,过后也没有人再提起过。
只是不去提归不去提,真要打听,自然也没什么难的,到底曾是她奶嬷嬷,就连迎春也知道这事。
当下听了这话,也只得叹了口气,避而不谈,反而劝道:
“总是拿丫鬟自己说得话,也未必是宝玉的意思...”
司棋犹自气道:
“姑娘也太好骗了些,要是宝二爷心里头尊敬姑娘,她丫鬟又怎么说这些,难道不怕被宝二爷责罚?
她今儿敢这样说,分明就是不把姑娘放在眼里,亏得姑娘还替他说话呢!”
迎春听着,也只皱了皱眉头,不肯应声了。
王晏看她一眼,也不在这些事情上纠缠。
只牵着迎春,先往窗口边上一坐,继而又伸手一揽,便叫迎春跌坐在怀里,手臂抚着纤腰,一团丰润挤在腿上,果然娇弹绵软得很。
打量着棋坪上的棋子,笑道:
“正是一局残局,想来妹妹也钻研多日了,不如咱们把它下完如何?”
迎春被他一拉、一搂,整个人便又僵在那里。
听得这人在耳旁呵气说话,也答不出来,只待王晏伸手在底下轻轻拍了拍,催促一番。
才见迎春也跟着抖了抖,脖子根上都涨得通红,眼神似泣非泣,与他对视一眼,又忙低下头去,不敢看人。
虽已亲近了好些回,只是每每到了这时候,却都还仍跟头一回那般紧张似的。
半晌才轻轻点头,又迟疑道:
“...只是棋子不全,怕未必足用呢。”
“等明日我便叫红玉给妹妹备一副新的来就是了,况且这有什么,妹妹棋艺高超,或许未至收官,我就已经输了,还要求妹妹手下留情才好...”
迎春听着这话,便抖得愈发厉害了,连腰身上的绳结都被抖得散落下来。
司棋巴望一眼,也跟着窃笑一声。
要说起来,她这丫鬟这时节就该躲到外头去了,可姑娘回头总是要唤她的,还费这工夫做什么?
总该也体谅着姑娘的心思才是。
便只将绣橘赶出门去,叮嘱叫她沏了茶来,就到外头守着门去就是了。
第471章 既然来了,还急着走做什么...
宝玉在外与薛蟠、冯紫英等人,吃酒半日,方才回至院中。
袭人因一早记挂他是去见贾政,不知是福是祸的,又半天不见回转,早已十分担忧。
正是按捺不住,要去寻呢,才见着宝玉醉醺醺的回来,忙问起缘故,宝玉便也一一的与他说了。
袭人便恼道:
“一早出门,叫我在家牵肠挂肚的等着,生怕二爷有个好歹,你就是且高乐去,到底也打发个人回来,知会一声才是。”
宝玉被薛蟠哄去,赏了那一幅春宫,又与那些红粉姐儿们厮混半日,早都忘了这一茬了。
此时听袭人说起,才觉有愧,便忙歉道:
“我何曾不想着要传话,只是冯世兄也来了,一时说起话来,才混忘了。”
袭人叹了口气,到底拘束不得。
到了里屋,打水服侍着宝玉洗脸醒酒,眼见宝玉清醒了些,稍微犹豫着,才道:
“还有一事呢,二爷回来的迟,怕还不知道。
前头二姑娘跟前的丫鬟司棋过来,说是丢了几枚棋子,问二爷可有多的,二姑娘那里先借过去使使...”
宝玉闻言便笑道:
“这有什么,你知道我放在哪儿,拿给她就是了。”
袭人只道:
“别急,我话没完呢,还没等我去问,倒是碧痕先接的话,也不知怎么说的,倒跟她吵起来,说什么怕再给丢了。
那司棋既是二姑娘跟前的人,二爷既然回来了,可要去瞧一瞧呢?”
宝玉听着,迟疑了一下,果然也点点头:
“你把我那双缎面儿的靴子拿来,再把我的棋带上,咱们一道往二姐姐那里去...,丢了又怕什么,一副棋罢了,她们吵什么呢?”
正说着话,又见碧痕也走进来,听见这番言语,却只当是袭人在告她的状。
当即心里便添了几分恼怒,剜了袭人一眼,把靴子拎着,往宝玉跟前一丢,气哼哼的指桑骂槐道:
“一副棋没什么,这话也只有二爷自己来说,咱们丫鬟凭什么做这个主?
我拦着不借,也是为二爷好罢了,二爷就是不缺这些,也是二爷自己的东西,干嘛就叫旁人占去。
不像有的人,平日里都在二爷跟前打转,二爷一出门,大门开着,就什么事也不管了。
还见不得旁人担着,定要背地里挑唆几句才是!”
袭人听着,面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头自是恼火。
正待张口辩驳,却忽又气得心口刺痛起来,才叫这话没说出来了。
碧痕见她不吭声,还只当她是没理,更愈发得意起来,要在宝玉跟前表一表忠心,接着道:
“再说了,二爷平日里唤二姑娘一声姐姐,原也是敬着她的缘故,可也不见她有个姐姐的样子。
只遇到什么短缺了,才想着往二爷这里来借,平日里有什么好处,怎么不见她来?”
袭人听了这话,才白着脸,略微辩了一句:
“你这说得什么?二姑娘平日里什么性子,你难道还不清楚,又能有什么好处?
况且这话也是你该说的?咱们在二爷跟前服侍,倘他有什么不对的,才该劝着往正处去。
不然要叫旁人听去,不知道是你挑唆,还以为果真是二爷瞧不上他姐妹,你可担得住么?”
碧痕面色不忿,当即还要再论,宝玉却已听她两个吵得头疼,跺脚喊道:
“罢了罢了,你们要再吵,我就还是躲出去,再不回来了!
我虽是个独出,几个姐妹都与我隔母的,可自小相处,跟亲的也没分别,自然一向都在心里敬着,她们也该同我的心一样,又有什么知道不知道的?
就是真有冤,谁来问我,我只把话说明白,难道竟还无处去申了么?又何至于冤枉了你们哪一个?”
不想话音未落,倒又听得门口传来一声:
“宝玉,太太叫你去呢。”
宝玉扭头一看,见是李纨,便赶忙答应一声,只叫李纨先进来坐,他换了褂子就去。
李纨却只在门口站着,面上笑得勉强,始终不肯进去,只道:
“你自收拾着就是,我先回话去了,太太跟前有事儿呢。”
说罢便匆匆而走。
宝玉看着纳罕,奇怪一声:
“太太有事,不是一向叫凤姐姐去做的,大嫂子能有什么,也这样急匆匆的,竟连杯茶都不喝了。”
袭人眼神无奈地看他一眼,又叹口气,低声道:
“我再说了的,就是在自己屋里,二爷说话也该注意着些...二爷方才说什么‘独出’,岂不是将珠大爷给忘了么?”
宝玉一听,登时恍然,也懊恼地拍了下脑门:
“诶呀!我岂是这般用意!”
实则宝玉一块脑子里都只记着姐姐妹妹的,可不就是早将去了好些年的亲兄长给忘了么。
此时得了袭人提醒,才忙想了起来,便急急地把鞋一登,追着李纨就要去道恼,只临了回头交代一句给袭人:
“二姐姐那里,我暂且不去了,你替我把棋送过去就是,她要是真恼了,你也代我赔个不是,等我回来再告诉我。”
说罢转头就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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