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22节
袭人见状,也只得答应一声,将棋子收拾好了,就往迎春这里来。
...
当初迎春刻意挑选,这缀锦楼所在,本就是最靠近东府的一处。
园子又大得很,从东到西,总有二三里的路程。
况且宝玉又不得住在里头,袭人这一路走来,还要沿湖而行,便更远一些了。
她又不知迎春究竟丢了多少棋子,思来想去,便干脆全都带着,沉甸甸捧在手里。
然而等到了缀锦楼前,却不见人。
不说迎春和司棋,就连绣橘,也都不知往哪里去了。
袭人皱着眉头,往楼下院子里站了片刻,正待要喊,却忽听得楼上似有些声响,只是低微得很,像刻意压制着些。
又再抬眼一望,才见窗口处似有人影晃动,影影绰绰的,也看不清楚。
更愈发不解,只想着二姑娘跟司棋她们大抵就在楼上,正有什么事情,才未见她。
她自然也不好这么一直干站着,况且棋子重得很,端得久了,也实在累得慌,索性抬脚上去。
不想待上了楼,那声音从屋内传出,也渐渐清晰起来。
只仍以喘气的声音居多,一声声的沉重得很,又带着些独特的婉转娇柔,叫人单是听着,心里头也像被挠了一下,痒得厉害。
袭人听着,起初只当莫非迎春身上有什么不适,怎的喘成这样。
可待再走近些,到了门口去听,心里头便猛地一跳:
这动静...这动静怎么跟碧痕夜里服侍宝二爷的动静那么相似?
只是碧痕的声音,听起来也没有这样勾人就是了...
尤其里头,好像还不止有一道喘息声...
便不敢再往下猜,脸上不觉也泛起几朵红晕。
她一贯心思缜密,当下便已思量着后果来。
倘若就这么回去,事情既未办下,回头宝二爷找来,该如何解释?
甚至于他亲口来问二姑娘,可曾见我来过...我若不来,便是不遵主人家的吩咐...
可我若是来过,又不见人...
一时心中便好生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思前想后一阵,到底还是决定先避开着些。
大不了等过些时候再来就是了,总不能一直是这般的...
便轻手轻脚地转过身去,准备下楼,却忽听得里头传来一声清晰的男儿家的声音:
“二妹妹,且再坐上来些。”
袭人听这声音分明耳熟,脑中略略一对应,便当即惊吓出声,吓得又赶忙要捂嘴。
这一下惊慌失措,手才一抬,端着的棋子却又掉了下来。
噼里啪啦的一阵响,石制的棋盒更就砸在脚面上,叫人疼得险些要流出泪来。
袭人也赶忙咬着嘴唇,死死强忍住了,听得屋内声音骤歇,再顾不得收拾,跛着脚就要往楼下跑。
只是半道上却正被绣橘堵住,面上也是既惊且惧的,已然喊出声来:
“袭人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呢?”
后头司棋也已追了出来,衣衫不整的,面上也带着几分惊惶。
见着袭人,才松了口气,又想她又是宝玉跟前的人,便新仇旧恨一道涌了上来,连在碧痕那里受的气也都算了上去。
当即便咬着牙,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还急着走做什么?绣橘!还不把她按住!”
袭人满心仓皇,尤待要跑,无奈脚上不便,见绣橘微一犹豫,果然便要来抓她,更不敢去提旁人,也只得连声道:
“司棋!司棋!我什么也没瞧见,你放我回去!你放我回去!”
司棋又哪里肯听,也逼近前来,一把将她抓住:
“现在还说这些有何用?”
便生拉硬拽着袭人,也进了屋内,又把大门一关。
...
宝玉既被王夫人叫去,路上即便追上李纨,连声道恼,李纨也不肯理他。
待到了王夫人跟前,宝玉也不敢再提,恐叫王夫人知道了,也都要责怪于他。
好在王夫人倒也未多问,只顾着与薛王氏说话,宝钗便在一旁作陪,倒正说起贾母的事情来。
言及贾母年迈,常须补身的,要吃什么“人参养荣丸”。
薛王氏便笑道:
“这丸药虽好,也只好补气,不能补血,到底不算周全,我倒知道有一剂丸药正合适。”
王夫人便道:
“自然还有旁的,只是我也记不得了,莫非是叫什么‘金刚’的?”
薛王氏便摇摇头,宝玉略听了些,也跟着猜了几样,皆都不中,只得笑道: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连太太说的‘金刚’也不对,莫非是要叫‘菩萨’不成?”
众人便都哄笑起来,王夫人则笑着作恼道:
“扯你娘的臊,倒连我也敢编排,是又欠你老子捶你了。”
宝玉也笑道:
“我老子再不为这个捶我的。”
又忽的转向宝钗,仍问道:
“只是都已猜到这份儿上了,那药究竟是什么?宝姐姐定然知道了,何不告诉我,回头叫人配了去给老祖宗,也是一番孝心。”
宝钗本不欲睬他的,只是见他说起贾母,才不得不应了,抿着嘴略微笑了笑,便道:
“要是猜得不差,想是天王补心丹了。”
薛王氏这才拍手称是,王夫人则奇道:
“这药莫非有什么说头?”
薛王氏便道:
“姐姐也知道,我这丫头一向有些热疾的,自小便要吃药,在南边不知瞧过了多少大夫,开过了多少药方。
除了那冷香丸,补品补药更是成堆儿的再吃,这药便也是南边一老太医开下的,最是能补气益血,又再是温和不过,不拘老幼都能吃得,回头我把方子送来,太太照着抓就是了。”
王夫人便也点头:
“既是这样,明儿我就叫人多备着些。”
宝玉仍看着宝钗,却忽然笑道:
“这些都不中用的,我倒有一个好方子,也是在古书上瞧来的,太太给我三百六十两,我替宝姐姐配一丸出来,保管什么冷疾热疾的都好了。”
薛王氏听得吃惊,赶忙就来问,王夫人则自然是不信的,只拦道:
“放屁!什么药那样精贵,要这许多银子。”
宝玉只笑嘻嘻道:
“可当真的,我这方子原就与旁的不同,连那名也古怪,叫人说不清楚。
只讲要头胎的紫河车,人形的带叶参,单这两样,三百六十两怕还不足呢,再有龟大的何首乌,千年的茯苓胆。
这还只是几样要紧的君药,佐药里头,更还须指头大的珍珠,眼珠子大的玛瑙...太太想想,这方子可难得?”
薛王氏听着,已知宝玉是在顽笑,跟着摇头笑道:
“嘿哟,照这般说,只三百六十两,若能配齐,岂不就是天大的造化,这一丸下去,吃好了便好,若吃不好,怕就连咱们家里,也配不来多的了。”
宝玉跟着笑了两声,便仍望着宝钗,急着问道:
“这方子宝姐姐可曾在书上看过?”
宝钗便略微侧过头去,只连连笑着摇手:
“这我可不知道,你别叫姨妈问我。”
王夫人见他俩个“说笑”,面上便也笑得温温的:
“到底是宝丫头,好孩子,不撒谎。”
又转向薛王氏道:
“宝玉一贯很会欺负他这些姐妹,可我看他到底也就对宝丫头有些不同。
虽是顽笑,也算是有一番心意呢,岂不也有些可贵?
这孩子如今便肯上心,等将来自然更在意些了,就是宝丫头再有一星半点的不好,他怕也要急得跟什么似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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