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23节
薛王氏本也笑着,听了这话,面上却已不由自主的一僵。
第472章 虽有些对不起宝玉...
这话虽来得突然,可薛家经商,往来应付,薛王氏到底招架过的场面多了。
见王夫人仍在看她,念头动了一动,便也似未听出来似的,只笑道:
“正是呢,倒亏得这孩子能有这番心思,不过说来也巧,自宝丫头上了京,去岁过了暑热,一路到今天,这热疾竟真就未再犯过。”
王夫人闻言,果然奇道:
“倒未在意,还有这一回事?可知道是何缘由?”
她是一贯听说了的,宝钗自娘胎里带下这热疾,每年寒暑之际,总要发作几回,自小都难免的。
薛王氏听了这问,便一拍手,面上笑得感慨道:
“还能是因为旁的?太太可还记得,前头宝丫头过生儿,晏哥儿送的那些雪蛤膏?
那东西极是精贵难寻的,连我都找不到,叫宝丫头回去,佐药吃了几回,果然就减轻了。”
王夫人面上微微一僵,也点头笑道:
“我倒忘了还有这事,莫非那东西果真这样灵验?我看宝丫头的福气更重些。”
薛王氏仍跟没听懂似的道:
“��!她这样小的人,有什么福气不福气的。
我还想着呢,等晏哥儿上回给的那些吃完了,若是宝丫头身上还没好,我还得再求他呢。
到底还是这孩子才有办法,叫我都不知该怎么谢他才好。
不然,就是我薛家上上下下寻摸这么多年的,也再没见着一星半点。”
王夫人面上便笑得愈发勉强,心中渐有些不满,也疑心薛王氏这是在装糊涂:
“总归是一家人,他出些力也是应该,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宝玉倒是实心为宝钗高兴,听了这话,便忙向宝钗贺喜道:
“原来宝姐姐竟已大好了!”
宝钗略笑一笑,也点点头。
实则她那热疾,既是先天之症,哪里是那样容易消解的,就是有那些雪蛤膏,也不过是稍缓解了几分罢了。
可如今听了自家母亲那一席话,便也顺着承认下来。
宝玉见状,愈发欣喜,围着宝钗跟前花蝴蝶似的转。
只觉这位宝姐姐,许是消解了热毒的缘故,怎么瞧着,竟是愈发的肤白胜雪,美貌动人了。
便是穿戴得素净,往那儿一坐,仍跟冰肌雪肤的神女似的,叫人看着就挪不开眼睛。
一时竟心头一动:
难道那雪蛤膏,竟还有养颜增色之效...
若是如此,倘若回头我也去跟宝姐姐求些来,叫袭人她们吃了,不也是我一番心意?
这样一想,便愈发觉得是个好主意。
他正懊悔前头被薛蟠拉去吃酒,忘了传话回来,白白的叫袭人担心,也以为实在不该的。
这岂不正是赔罪的好法子?
也好叫她少生些我的气才是...
......
袭人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去抬。
战战兢兢,面色煞白。
司棋就在她身后看着,仍眼神愤愤。
一边胡乱系着腰带,一边大有其敢“轻举妄动”,就要上去“搏杀”之势。
迎春也早都从棋枰上起身,白花花的露出身段,又怕叫人瞧见,便只得缩在王晏身后,蹲在地上抱着胸口。
虽想伸手去够地上的衣服,无奈离得太远了些,实在也够不着。
面上几乎急得都已经要哭出来,忍不住暗暗责备:
司棋那个笨丫头,将人拉进来的时候,她连衣裳都还没穿好呢..
这岂不更叫人瞧见了
王晏倒仍是老神在在地坐在案后,神情平淡。
衣服穿得松松垮垮,只一件外袍罩着,敞开的胸口处裸露大片精壮的皮肤,十分“洒脱写意”,看着大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范。
但袭人此时自然是无心去欣赏的。
见屋子里几人都不做声,才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去,伏地哀哀地求了一声:
“伯...伯爷饶命!奴婢实在什么也没瞧见,二爷只叫我送棋子来.
前头鸳鸯还说,老太太送了几样料子,还等我回去呢...”
王晏盯着棋枰上的“残局”,可惜得咂了咂嘴。
他还是太低估了迎春的厉害。
这局棋岂止是未能到收官的时候,不过才到中盘,就已经下不下去了。
就是这会子冷静下来,无奈这棋盘上的棋子早都七零八落的掉了一地,王晏又不曾刻意记谱,也无法去下了。
便只得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看,伸手一捞,将迎春股下黏着的一枚白子取下来,惹得迎春又微微一僵,随手抛在棋盘上,便算收尾。
这呆木头如今棋艺精进至斯,又开了窍,果然愈发难胜了。
下回她若仍使出这等杀招来,也不知自己还能撑得过几手...
“原来是宝玉叫你过来,他自己人呢?”
袭人求了一句,便仍忐忑地等待发落,听见这话,便忙道:
“宝二爷去了太太那里,这时候说不得也回去了,若不见我,定要来找的,伯爷...伯爷还是放我回去,我定不往外头说的。”
王晏听着,便呵呵一笑:
“你前头既说没看见,又有什么往外说的?
你若真是看见了,就是心里想着不说,倘若夜里说起梦话来,万一叫谁听去,岂不仍是要坏了二妹妹的清白?
我细细想来,到底这天下间,也没有不漏风的墙,也只死人才真正不说话。
可巧二妹妹这住处也好,外头就是湖,人若是掉进去,一年半载怕是寻不见的。
你看我若是这般处置,可还使得?
回头宝玉要来问起,只说你半道上崴了脚,掉进湖里去,大抵他也能信。
至于老太太那里,我更有话说,也不必你操心了。”
袭人便猛地发起抖来,面上全没了血色。
她一贯贤惠又谨细,在宝玉跟前料理事务,总能处置周到,少有错漏的。
可如今这事,已实在由不得她了,再如何的有能耐,也发挥不出一分来。
至于王晏方才所说,她更不敢不信。
那些丫鬟婆子们早都在说得,东府里这位伯爷治下严厉,动辄驱逐打杀人命,更不是开顽笑的。
甚至于若易地而处,叫她自己处在王晏这位置上,让一个丫鬟撞破这事,自然也该打杀了才能放心。
这样一想,袭人便愈发害怕,眼泪跟决了堤似的往下淌。
更再不敢言语里头讲那些“威胁暗示”的话,只得哀哀地乞命:
“伯爷饶命...好歹看在宝二爷的面上...二姑娘...二姑娘饶我!”
迎春就在王晏背后听着,虽是涉及她自身的大事,也仍旧觉得不忍。
又听袭人求她,便忍不住拽了拽王晏的袖子,低声求情道:
“她或许真不敢说得...”
然王晏只一抬手,迎春张了张口,也不敢再多言了。
到底该是他们男儿家来拿主意,自己自然也该听“夫君”的,又能如何呢...
司棋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白了自家姑娘一眼,暗暗恼火。
就是再心软,也不该是用在这等事情上的时候!
难道为了旁人一点情面,就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要了不成?
又见袭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流泪服软,反倒解气。
她就不服宝玉院里几个丫鬟,平日里仗着那位宝二爷的势,在府里有什么好处,样样都要掐着尖儿去,总落不到旁人手里去。
到底也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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