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25节
宝玉立在原处,仍扭头看着,心中仍是不解,又有些担心,以为袭人定有什么事瞒他。
本还要再找碧痕问问的,只是想着前头两人才吵过架,方才又是那副样子,只怕问了也是白问的。
正一扭头,却见茜雪端着一盆衣裳进来,便忙把她拦着,低声问道:
“茜雪,我方才瞧见袭人,身上好像有什么不舒服,跟她说话也不理我,你可知道缘故?”
茜雪便伸着脖子一瞧,正见袭人“捂住心口”,艰难地往里头挪,便猜到几分。
奇怪地看了宝玉一眼:
“宝二爷还不知道?袭人心口受着内伤呢,常喘不过气来。”
宝玉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她也不告诉我?”
茜雪便叹了口气:
“那自是她的好意。
想是二爷也忘了,你前头发那一回病的时候,袭人就在你跟前呢,怕你哪里磕碰坏了,只拿她自己来拦着。
她这伤,可不就是叫二爷你给撞出来的。
又怕叫你过意不去,自然不肯跟你说了,平日里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只强忍着。
要不是二爷非要问我,我也懒得说这些话,反正说出来也不讨好。”
宝玉闻言,果然十分愧疚。
等茜雪走了,又巴巴的踱到袭人门口,朝里头喊道:
“你身上既不舒服,早该跟我说才是的...赶明儿我去老太太跟前,求个大夫来给你瞧瞧可好?
要吃什么药,院里没有的,我也给你找来,你好好歇着就是了。”
袭人躺在榻上,听着宝玉在外头喊,忍不住又要流泪,心中却是又酸又痛,更有许多茫然:
到底事已至此,如此再说这些,还有何用呢?
自己如今坏了身子,将来到底如何是好?
难道日后,果真还能留在宝玉跟前么...
只得用力将被子一拽,埋过头顶,终究一声不答...
...
待日头偏过正午,王晏方从缀锦楼里出来。
迎春不胜娇怯,况且人也累坏了,躲在房里不肯出门,司棋跟绣橘却都跟着往外送了送。
司棋瞧着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绣橘可就惨了。
一手抹着泪花儿,一手背在身后,轻轻揉着屁股,满腹怨念。
这桩罪说来也是她该受的,要不是她没在底下看好门,又怎么会让袭人闯进来?
这下可好,连袭人也跑到她前头去了...
说好的“下回”让着她的呢,这个司棋,果然就会骗人!
好几回了,总支着她到外头看门去...
这人干嘛不自己去?
原本也是因她在外头听得久了,实在受不住了,才忍不住回去换了身衣裳。
上回三姑娘来的时候,就已经丢了一回丑。
万一这回三姑娘又跑来,瞧着她又这样,还不得以为她跟个孩子一样尿裤子呢!
所以也不能全怪她不是?
但归根结底,这几个人里头,也就是她的地位最低,自然辩驳也是无用了。
好像都给打肿了...
伯爷下手真厉害...
司棋才不管绣橘在一旁想些什么,搂着王晏的胳膊摇晃着撒娇,十分地小鸟依人,面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正还要哄着王晏明儿再来,只是往前一瞄,面上却忽然变了些神色,手不自觉地就松了松。
却见是平儿正在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了。
眼神往司棋那条还抱着王晏的胳膊瞧了瞧,也没多问,只对王晏道:
“二爷,奶奶叫我来寻你,正在怡红院里等着,可有空过去呢?”
司棋见平儿神色如常,就跟没瞧见她似的,心里才是一松,悄悄将王晏松开,暗暗感慨:
是了,平儿跟爷自小是一家的,自然向着他,再不会出卖了去,倒不比那袭人...哼!还真是便宜她了!
王晏也挑挑眉头:
“平儿姐姐如何知道我在这?”
平儿略略低着头:
“也不是知道,只是路过这里,方才见袭人从这里出去,所以过来瞧瞧...”
王晏便忍不住眨了眨眼睛,点头笑道:
“原来如此,既然姐姐等我,这便去罢。”
平儿这才转身,先往前头引着。
待走过一程,又到了一处没人的地界,王晏才略略加快脚步,追上前去,只将平儿的手一牵:
“方才在外头站多久了?怎么也不进去?”
平儿略微挣了挣,见他不肯放,纵然还怕叫人看见,也只得由他,只是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我进去做什么?就在外头还好呢,袭人要是再回来,我也好拦着些!”
王晏便哈哈笑出声来:
“这倒也是,那该谢谢平儿姐姐替我着想了。”
平儿见他这样若无其事地,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论理二爷的事,我不该去管的,只是二姑娘如今...
到底大老爷跟大太太还在呢,还有老太太,万一真个有什么,甚或是叫二姑娘有了孩子,二爷可想好怎么收场?
还是袭人,那是宝二爷跟前的...”
王晏听着一愣,却没想到平儿竟是在考虑这些,便有些好笑,又见这丫头一本正经地皱着眉头,故意逗她道:
“你倒只为旁人考虑,难道就不为你自己操心?
袭人也罢了,我与她清清白白,不过是吓唬了几句。
可你只怕二妹妹有什么,难道就不怕你自己...”
平儿才不信他那“清清白白”的话,她也是早都知道了,自家这位二爷,惯会得寸进尺的,才不是什么好人呢。
况且前头看袭人那样失魂落魄的,岂是只吓唬了两句的样子,可千万别出了什么事情才好...
听到后头,却又心里一跳,赶忙要堵他的嘴,急道:
“二爷又浑说,我...我才不会...”
王晏见她情急,反而觉得可爱,也皱起眉头来,面上“一沉”:
“你如何就不会...莫非是在偷偷喝避子汤不成?”
平儿便微微偏过头去,不肯应声,又见这人像是生了气,仍盯着自己看,只得哄道:
“二爷别恼...原本我也不该有的...”
王晏便“怒”道:
“什么该不该的?难道是怕姐姐生气?既如此,这不正要去见她,我干脆当面与她说明了,接你过去就是。”
说着便哼了一声,作势就要大踏步地往前头去。
唬得平儿当即就慌了神,赶忙一把将他胳膊拽着,恳求道:
“二爷别说!奶奶跟前离不得人呢!”
王晏见状,看着平儿脸上急色,才又哼了一声:
“不说也可,只是前头我明明说了的,你臂上有伤,总要日日来寻我换药,如何这几日又不来?明日定要再来了。”
平儿渐渐便又把头低着:
“我...我已养好了,还去做什么...”
王晏便又眉头一皱“教训”道:
“胡说!你伤势颇重,如何这就好了,莫不是还讳疾忌医?
好没好的,定要我亲自看过才能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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