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81节
到底她虽受贾母重用,可归根结底,也仍只是个丫鬟的身份罢了,掺和到主子们的算计里头,自然也还是大有几分风险的。
就是不肯帮这个忙,谁也不能说她的不是。
可到底王晏只一句话,她便冒着这被主子们猜忌的风险来了。
王晏又并不曾提起她口中那些所谓的“恩情”,那这报恩一说,谁又知有几分真假呢?
今儿随手设计一场,单这鸳鸯的心思,便已是一番收获。
眼看着这鸳鸯急匆匆地离了去,王晏在原地站了片刻,稍作思忖,待见不着人影了,方才又转身回来,推门入内。
探春倒还在这里待着呢,见他回来,也没什么避讳,就在迎春跟前,便将他胳膊囚住,贴在他身上,笑嘻嘻道:
“晏二哥就只谢鸳鸯姐姐,难道不谢一谢我?”
王晏便也笑着拧一拧她的鼻子,点头赞道:
“是该谢一谢你,知道到底如何去谢,我也没什么主意,不如去问问你二姐姐,叫她给个说法如何?”
以探春的身份,自然是不好去顶撞邢夫人的,因此今儿原也只借她做个由头罢了。
毕竟要是说是迎春自己去贾母跟前告了状,那实在也不大像是迎春的性子。
但若说是探春告的状,迎春也只是“受人连累”,那便显得真切多了,况且她今儿又不大说话,看着也不是冲着邢夫人去的,便也不怕叫邢夫人记恨到她头上去。
探春听他这一番话,也笑着暂且将他放开,又到迎春跟前把她搂住,只道:
“二姐姐如今可放心了?晏二哥这样大费周章的,可正是为了二姐姐呢。”
迎春听着,面上便微微一红。
她前头听司棋来说,邢夫人也不知听了谁的话,就要来“捉奸”,真真是唬得连魂儿都飞了去。
她一向与王晏亲近之时,从来也不愿意多想这些,只颇有几分“随遇而安”的样子,因而自也不曾准备什么。
一遭临了事,便吓得与司棋计议一番,就叫司棋带了话去,强忍心痛,说是让王晏别来寻她来。
她自己虽也极为不舍,却更怕连累了王晏,污了王晏的名声。
如今眼看事情了结,自然也大是松了口气。
只是看一看探春,一时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比探春敏锐,一早就瞧出来迎春与王晏私下里早有亲近。
然而探春与王晏之间的事,迎春在这之前,却真是半点儿也没瞧出来的。
这呆木头,她还自以为藏得好呢。
然而她便是再呆,单看探春方才抱住王晏,亲密至极,毫不介怀的样子,她也明白过来了。
况且又还有今儿一出戏...
她就说呢,三妹妹怎么今儿一早好好的跑来,就说东西丢了,还领着鸳鸯过来了...
这...三妹妹跟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
如今又见王晏问她,该如何去谢探春,她也不知道怎么去说。
到底是她自己先这般了,难道还能去说三丫头的不是?
况且今儿三丫头总是帮了忙的,姐妹关系一向也好。
要是...要是日后也在一块...好像也不差呢...
她也知道自己的性子,以后有探春在,岂不反倒还能帮衬她一些?
可这话叫她自己来说,她也是说不出口的,斟酌半晌,也只略有些磕巴道:
“我...我都凭晏二哥做主...”
探春听着这话,心里头也是猛的松了口气,别看她前头谈笑自若的,心里头也七上八下的,绷着根弦呢。
虽说她对王晏的心意,已是一往无前,再难更易的了。
可若为此折损了姐妹情分,却也难免叫人难受。
如今借着这一桩事挑破,叫她姐妹间依旧和睦如初,自然再好不过了。
往后也可互相照料...
探春轻轻地吁了口气,揽着迎春笑道:
“总是自家姐妹,还谢什么?姐姐不怪我自作主张就是了。”
说着就顺手亲自将那根钗子给迎春戴上。
连这钗子,原本也是王晏叫司棋送去给她外婆藏着的,如今自然物归原主了。
只是又有些担忧道:
“可鸳鸯姐姐方才的话也有道理,总归这是大太太的主意,虽处置了那个费嬷嬷,也难保后头再有什么人挑唆,总不能回回都这样。”
迎春正也羞红着脸,抬手扶着钗子,闻言果然也跟着担心起来。
王晏在她两个跟前坐下,单是看着这一对儿姐妹花儿。
大小不同,高低各异,各有所长,争奇斗艳,便已觉赏心悦目。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手牵着一个,捧在手心里捏来捏去的,仍只是笑道:
“这我自然明白,只叫这大太太,日后也没心思来为难就是了。”
姐妹俩还是头回儿当着面儿的被他牵手,一齐都红了脸儿,各自把脑袋偏了偏,不敢相视,却都不曾挣开,由他把玩。
只是探春好歹还敏锐一些,闻言又另有一番忧色,添了一句:
“我自然信得过晏二哥的手段...只是,只是大太太到底是二姐姐的嫡母,总要为二姐姐考虑,晏二哥且手心留情呢,倘若...”
倘若大太太真有什么,大老爷如今又这样,说不定二姐姐就要背个“克父克母”的名声了...
“这你放心,我自然有数。”
王晏便也起身,倒明年探春心头的顾忌,只是伸手一揽,便将姐妹二人尽拥入怀中:
“眼下且不说这些,只是好歹今儿辛苦一回,尤其又多赖三丫头用心,还是先犒劳一番的好...”
探春唬了一惊,看了眼就在一旁的二姐姐,猛然涨红了脸,赶忙胡乱抵挡起来。
一贯聪敏明睿的敏探春,此时也“吓”得有些结巴了:
“晏...晏二哥...要...要不然还是换姐姐来吧?
姐姐今儿受了惊吓,才...才需得晏二哥好生安抚呢...”
迎春听她“谦让”,脸上也腾得一热。
见这人欺负自家姐妹,既不敢多看,又不敢走,更不敢真个答应一声,只得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绞手帕。
又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竟还伸手帮着将床铺理了理。
王晏见她姐妹这般和睦,简直都有几分“孔融让梨”的美德了,也止不住笑:
“这自然好说,只是论功行赏,总得有个先后之分才是...”
...
邢夫人自回了东跨院里,自是怒不可遏。
待将旁人都撵了去,只留得王善保家的在跟前,便指着她骂道:
“好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我叫你回来抄看一番,你倒真敢拿了东西去,岂不是诚心害我!
既然如此,今儿我也留你不得了,你回去就把东西收拾了,也给我一并滚出去!”
那王善保家的见邢夫人大发雷霆,面上虽也显得惊惶,可眼神里头却依旧镇定,只忙压低了声音近前道:
“大太太快噤声!当心叫人听见呢。
大太太这话可实在太冤枉我,老奴实在是一心为大太太考虑,才将这东西拿去的。”
邢夫人听得一愣,都气笑道:
“你还敢哄我,你既不是跟你那外孙女合谋好了,诚心害我,藏在哪里不好,如何非要将那东西拿去?”
王善保家的只拍手道:
“大太太不知,那些东西岂是在她房里寻见的,那可都是在大太太您自个儿房里寻见的!”
邢夫人听着,果然便怔住了。
王善保家的见唬住了人,才忙接着道:
“大太太打发我回来,我在大太太跟前服侍多少年了,还能不知道大太太的用意?
只是在她房里寻不见,我才想着去太太房里瞧瞧。
要是旁的时候,老奴自然也不敢擅自做主的。
可大太太您想,今儿鸳鸯往那一站,她一个丫鬟,难道真能做得了主?那还不都是老太太的意思?
大太太也知道她,在老太太跟前,一向都最为谨细的,老太太要是交办她什么事,从来就没有出错的时候。
如今这事情既然交办在她手上,可见要是不查出个二五六了,只怕是不能善了的。”
邢夫人实在也没有多少见识,听她这样说,果然渐渐便消了气了。
连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她屋里的,她自己也实在有些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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