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89节
再想着邢夫人前头的话,一时便干脆都懒得去问了。
只都摇摇头,却将心思暂且按着不表,胡乱与岫烟说些家长里短罢了...
第520章 蜀地旧人
红玉那边自回了府中,也往自家爷跟前回话。
王晏既已从迎春处回返,正提笔写字,见她回来,方才笑问道:
“可是都收下了?那边怎么说?”
红玉见桌子底下露出一抹绿色的裙边,倒像是晴雯穿着的,只是却没看见人。
忍不住撇了下嘴,故意近前,就在桌子边上站着,却只道:
“还能怎么说?大太太那边见了爷给的金子,笑得小舌头都露出来了。
一个劲儿的说爷的好话,还叫爷以后常往二姑娘那里去呢,自然再不会给爷寻什么麻烦了。”
说着又嘀咕一句:
“爷没见她说的那话,倒跟将二姑娘做个物件儿,给卖出去了似的,也是亏得爷肯用心。”
王晏听完,便也点点头,随手将垂下来的桌布往上掀了掀,盖住桌子底下。
若非为了迎春考虑,其实他也大可不必这样麻烦。
闹得大了,随意挑唆几句,便是自己不出面,贾母与王夫人也自有手段去收拾她。
甚至哪怕干脆暗害了去,以贾家如今的情形,只怕也未必能查得出来。
可要真是如此,迎春却又有的难处了。
贾赦如今已是那般,邢夫人万一再真有什么,只怕迎春就难免要背个“克父克母”的骂名了。
况且就算众人这话尚不敢说,事实上一个“失怙”的名声,却是再逃不脱的。
便是黛玉这样的,因贾敏早亡,都免不得受些影响,婚事没定下之前,其实总有几分不能言说的顾虑,一日日的压在心里。
就连她那病,只怕也都有些这上头的缘由在的。
迎春性子又更木讷一些,还似乎有几分自卑在的,心里有什么事,更不肯对人说了。
纵然王晏自己其实不大在意,却也难免叫迎春自己不因此觉得委屈。
到底那丫头对自己一片痴心,身家性命都交托在自己手里,因此也总免不得为她多顾虑些。
况且就以邢夫人那般品格眼界,不过打一棒给个甜枣,应付起来,实在也没什么难的。
到底是迎春嫡母,将来迎春若是有什么事情,倘若贾赦病重不能理会,正还需得邢夫人代为做主呢...
因此只道:
“她既收了好处,旁的也不指望她,只叫二妹妹日子松快一些就是了。”
红玉听着桌子底下的咳嗽,也只装作没有听见,正想着再提些别的话,好叫晴雯在底下多藏一阵子。
只是却又见香菱跑来,手里拿着一副花笺,见着自家爷便道:
“爷,这是三姑娘差她丫头送来的,叫我一定交到爷的手里,请爷一定要瞧瞧呢...”
王晏便忙接过,展开细瞧,却正是邀他商议组建诗社一事,笺中只道是:
“因思及历来古人中处名攻利敌之场,犹置一些山滴水之区。
远招近揖,投辖攀辕,务结二三同志盘桓于其中。
或竖词坛,或开吟社,虽一时之偶兴,遂成千古之佳谈。”
又言:
“风庭月榭,惜未宴集诗人;帘杏溪桃,或可醉飞吟盏。
孰谓莲社之雄才,独许须眉;直以东山之雅会,让余脂粉。”
果真写的花团锦簇,极用心思。
顺手还讨巧地在给他这花笺里头拍了下黛玉的“马屁”,自陈是羡“薛林”之技,方有此兴。
总之话里话外,便是说她这是为了向黛玉跟宝钗学习,已请了二人入社了,叫王晏也定要来参与的意思。
王晏见她“挟黛玉以令自己”,也不免有些好笑。抚掌赞道:
“到底都说三丫头高雅,可不正是如此,单这几行联句,若非肚子里吃饱了墨水的,哪里就写得来?”
香菱凑上去看着,也连连点头,眼神里羡慕得不行,显然十分崇拜探春的才华。
自觉若是她自己来写,是定然写不出好看的文章来的。
跟着默念了几遍,也欢喜道:
“也亏得三姑娘这样的人,才能有这样的心思,那爷可去不去呢?”
王晏自然点头,笑道:
“难得她专程下了帖子来请我,若是不去,岂不太慢待了。
便不能回回过往,倘得暇时,也该赴会,稍显心意。”
说罢便也取了信笺来,提笔回呈。
香菱一边帮着磨墨,一边就在一旁候着,口中还道:
“还有一事跟爷说呢,我刚在园子里头,听说园子里又来位姑娘,说是大太太的亲戚。
也不知道品格如何,好像老太太是极喜欢的,叫她去跟二姑娘同住了。”
王晏听着,笔下微微一顿,既听说是邢夫人的亲戚,自然便知道来的是哪一个。
不免问道:
“可是就来了这一个?不曾再有旁人?”
香菱虽不知他因何这样来问,只是也点头道:
“只听人说,是就来了这一位姑娘,却没瞧见。”
连黛玉都不曾往邢岫烟身上去想,香菱自然更不知来的究竟是谁了。
王晏听罢,心中也暗暗有些惊奇。
倘按原作所书,邢岫烟分明该与宝琴及李纹李绮同日来的,如今却早上许多,单她一人先进京来了。
...莫非正是因自己留的那二十两银子的原故?
虽说他当日留了些银子,原本也就是想着做这一番用途的,却只不过是随手施为,倒没成想,竟果真应验上了。
只是一时也不去说些别的,暂且先将回信写完,交给香菱,仍笑道:
“还劳你送还回去,给三丫头说,就说我领会了,择日有暇,定要前往赴约。”
香菱忙答应一声,接信来瞧,眼见信上所书,亦十分整齐对仗:
“兄晏谨覆三妹妹文几:
新奉瑶笺,展读数四,如挹清芬,齿颊俱香。
尝知妹殊才不亚于李杜,逸韵何惭于谢陶。
今读佳章,词旨清丽,兴致豪迈,令人神往。
窃思大观园中,泉石幽胜,花木清妍,本为天造地设之诗境;况我辈终日寂寂,得此陶写性灵,岂非大快?
藕榭菱洲,正好分题斗韵;桐阴竹径,岂容孤负芳尊。
孰谓旗亭之胜赏,独让衣冠;直以金谷之清游,还归黛粉。
今蒙雅召,岂敢有违。
当择期赴会,携砚执笔以侍。
此覆,伏惟珍摄。”
香菱见他书就,又暗暗咂舌。
她本就觉得自家爷是文曲老爷下凡,无所不能的,崇拜得很,这会子便更当真了,忙高高兴兴的将回信送去。
待写完回信,王晏仍在思量岫烟之事,一时也难免觉得,给邢夫人的那一匣金子,实在是送得恰到好处了。
以邢夫人那等贪财的性情,连迎春都能拿来卖了去,何况是个没出身的内侄女...
况且既然都已经知道他与迎春之事,还将岫烟安排与迎春同住,这岂不是把肉往狼嘴里塞?
说不得正是故意为之了...
没看出来,到底这邢夫人,还是颇有几分“心计”的。
一时也忍不住有些想笑,神情微微动了一动。
红玉却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只见他神情一动,便又往桌子底下瞧了瞧,以为是晴雯的功劳。
正想着趁晴雯“不在”,故意与自家爷亲近顽笑几句,气一气那丫头。
作势就也要往自家爷怀里倒,却忽的又有人传话过来。
只是这回说的倒是一件正事,却是蜀中的商会派人来了,就在府门外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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