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698节
“就剩你一个,林丫头可也有了?”
黛玉本也早已做好了腹稿,像这样的“应制诗”,于她的才情而言,实在是挥笔可写,都不必多想的。
她先听李纨单提了那一个“蝶”字,倒也未去在意。
只是见了王晏这一首,看那“环佩”二字,却也想起这人与自己过往种种。
当初回姑苏时,那日自香山回返,便定下亲事。
也有一阕词送来,其中也正有一句“环佩曾酬知己”。
更记起自己那日初上京时,就恰与这人一同进府,当时便得其解了腰间环佩相赠...
自己彼时其实私心里还觉得这人太冒昧了些,到底贴身之物,岂有随意赠人的?
若非是怕驳了二嫂子的颜面,又怕叫三春颜面上不好看,定是再不肯要的了。
可谁成想,日后竟然真就缠到一处去了呢...
可见这“环佩”二字,真是我与他缘分所系了。
况且你既言我为知己,难道我岂不视你亦为我之知己?
于是应李纨所问,轻哼一声,便取了纸笔来,挥笔而就。
只一动念,便将自己心中原已做好的诗词给改了去,写道: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环佩空归秋夜静,知己同看月梢痕。
西风应解怜幽独,吹尽残红入晓昏。”
众人念罢,也都言极好。
只是前头王晏与宝钗撞了个“蝶”字,众人都还道不过是巧合,如今黛玉也与王晏撞了“环佩”二字,却再无人去说的了。
毕竟谁也都能瞧得出来,这林丫头分明就是故意的。
她们自个儿心虚且罢了,又哪里还敢计较这黛玉“宣誓主权”的举动,便都只作瞧不出来。
评点一番,都道以林潇湘与薛蘅芜所作最佳,只是究竟谁又更胜一筹,却又争论不定了。
最后也还是李纨这个社长定夺,将黛玉所写的拿在手里,笑道:
“若论风流别致,自以林潇湘所作为先,只是要论含蓄浑厚,终让蘅稿。”
众人闻言,也无不服气。
连黛玉自己也并无什么意见,到底她这首只是临时动念,才现想了来的,宝钗又本就极有才情,比不过也没什么。
评了最好的,还要评最差的。
以王晏所作跑题来论,自然便非他莫属了。
王晏对此也无异议,且不谈他本也不在乎这一首词上的输赢,况且宝钗与他,本也无分彼此。
自家人谁输谁赢,不也还是一样的。
再者说了,他能在这一首词中,将这诸般意象都给融汇进来,将这一碗水端平,不曾落下谁去,已是极不易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文采。
便只笑着抱拳,朝众人拱一拱手,以示“自愧不如”。
又不着痕迹地朝迎春那里瞥了一眼,心里头暗自感慨:
也真亏得倒不曾给这二丫头写过什么,不然还得再添一桩...
果然就是迎春二妹妹最好了!
当然,这也是因这迎春原本在诗词上便无什么偏好的缘故了,倒不能只说他是厚此薄彼。
还是改日里再搜罗几本棋谱送去,才合了这二丫头的心意。
如此看罢,又言笑几句,便要休社。
岫烟左右看看,又见妙玉只坐在那里,拿手压着自己写的,只不吭声。
便有些犹豫,到底还是不忍见妙玉被众人落下,才出言道:
“这里还有一篇,倒还未瞧呢。”
众人听着,便是一愣,这才一齐看向妙玉。
她们方才只顾着争了半日黛玉与宝钗所作,况且妙玉一贯又不合群的,一时竟将妙玉给忘了去。
李纨便忙歉道:
“实在怨我,只见了林潇湘与薛蘅芜所作,便觉得喜欢,一时什么都忘了,倒实在怠慢了,不知‘妙空然’所作如何?”
妙玉本是已看着要蒙混过关了,只是不想临到头,又被岫烟点破。
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当即瞪了岫烟一眼。
这孽徒!
她自然也是早写好了的,又自负文采上并不弱于旁人。
只不过是负气之作,因方才看那一眼,莫名心中懵然,过后方觉有些不妥之处,因此才不欲示之于众,担心反惹得众人言她小气,反倒耻笑。
只是如今见众人都来望她,到底也是推辞不过去了。
一时也不着痕迹地往王晏面上瞧了一眼,就见这厮也正一脸探寻地望着自己,眼中还有几分“讥笑之意”,心中怒火又发作起来。
果然,这厮竟叫人看了都觉得生气。
实在可恶得紧!
况且再想着方才王晏所做那诗一出,探春等人各怀心事,便都顾不上旁人,妙玉却在一旁,眼见众人神色变幻,却是看得真真儿的。
如此扫视一圈,便止不住冷笑一声,自觉自己方才前头那一番“顾虑”实在也无道理。
果然是个风流花心的坏种!
既然如此,我写的这篇,倒也不算冤枉了他。
这才冷着脸,便将自己所写的,也往李纨跟前一推。
李纨连忙接过,拿在手中,也展开来瞧:
“槛外何曾识此门,强作净土说苔盆。
欲洁本洁还无垢,云空既空了性魂。
蝶为多情空抱蕊,风因无赖偏留痕。
纵使桃花逐水去,休把闲情误晓昏。”
李纨只看了一眼,神色便颇有几分古怪,因这诗里头,骂人的意思也太过明显了一些,叫人都不知该如何去说了。
况且她骂的是谁,众人自然也都心中有数。
这里虽多有人与妙玉性情不合,可要说真正“得罪”了她去的,不也就那么一个?
她自不知王晏曾给妙玉所写的那篇短诗,也只当妙玉不过是因前头才为了那取号之事争辩了两句,便作出这样的事来。
这也太小气了些!
还说什么“蝶为多情空抱蕊”,这...这岂不是连她也骂上了。
要不是因猜妙玉多半并不知晓她的事情,就是李纨的好性子,此时怕也忍不住要发起脾气来了。
至于探春宝钗等人,更是也难免都作此想,疑心妙玉莫非果真是讥嘲她们,一时神色变幻,心中难免都有些不大痛快。
就连王晏自己瞧着,面上也止不住僵了一下。
欲洁本洁还无垢,云空既空了性魂...
这师太,莫非自己当初随手抄了那诗给她,竟叫她记恨到现在不成?
这也不知道是想了多久了。
怪不得一招即来,还当果真是性子缓和了些。
闹了半天,原来是“报仇”来了...
不过想来,这妙玉大抵也并不敢将自己写给她的那短诗,当着众人的面公开出来,因此才只得暗戳戳的在这诗里头骂回来。
只是如此一来,便愈发不像个得道高士。
反倒真像是寻常女子,闺阁之中赌气所为了。
况且她骂自己也就罢了,偏还说什么“蝶为多情空抱蕊”,叫人看去,岂能不多想?
尤其见她前头分明负气写了,过后竟才又后悔起来。
唉,师太的情商果然堪忧啊...
王晏虽遭讽刺,却也并没有什么恼怒的,反倒险些要忍不住笑。
又见妙玉仍有气哼哼的瞪着他,便也强敛了神色,故作失意的叹了口气,慢悠悠道:
“我只以为前番与师太所辩,不过是道理之争,原也是为了师太好,恐师太早晚误入歧途,并无私怨的。
况且自师太今日来此,我自问也并不曾有怠慢得罪师太的地方。
还想着师太既是佛法高深,倘我有一二处说得不恰当的,也能得些指教。
上一篇:大唐:御膳房摸鱼,被兕子曝光了
下一篇:大明:亡者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