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36节
只泪流满面,弃服跌帽,仰头长叹一声:
“我教子无方,才养出这等的畜生来,已是不该,今又家门破败,玷污祖宗。
为子不孝,为父失责,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尔等既不许我管教,也罢...也罢!列祖列宗在上,往后,自也由得你们去吧!”
说罢,便“啊呀”一声大喊,身子猛地一僵,竟也一头往后头倒去...
第558章 林如海:此事过后,也该议定婚期了
“老爷!老爷!”
贾政这猛地往后一倒,可又将众人吓了一跳,连着王夫人等又赶紧跳起来扶住。
方见贾政竟已双目紧闭,面容铁青,牙关紧咬,竟至于都咬出血痕来。
甚至连气息都弱了许多。
这叫众人愈发惊恐,及待张友士细细诊过,方才叹道:
“政老爷此状,不过是因平日里便多有郁结在内,不得纾解。
加之方才急怒攻心,滞气冲击心脉肺腑,一时不能承受,方有闭气之兆。
只好在政老爷体魄原还强健,年才四旬,如今又瞧的及时,往后细细调养,一时倒还无事。
只是经此一遭,也已精神大坏,体躯空乏,积蓄毁于一旦,往后再不能这般动怒生怨,亦不可再多行劳顿费心之举。
否则一旦此症复起,那时神仙难救,恐将有不忍言之事啊。”
众人闻言,无不惊骇。
连那宝玉鼻青脸肿的躺在架子床上,也一时怔怔的看着他老子出神。
林如海就在一旁听着,闻言也不免长叹一声。
想他忆起昔年,初与贾敏成婚之时。
彼时代善尤在,贾府两代三公,位在八公之首,声威如日中天,尊贵更不在四王之下,就连太上皇也多有倚仗。
不想这才一代人过去,子嗣不继,竟就已衰弱至此。
大内兄贾赦而今多半已是下场难堪;二内兄贾政,急怒攻心之下,又成了这般模样;
就连贾琏,如今也还生死不明的。
且连贾母也都病倒未起。
到头下来,算来算去,竟也就剩下一个宝玉。
然而林如海往宝玉身上看了一眼,也只得又叹了口气,连他也不欲多言了。
只同王晏叹道:
“今既大事已毕,我不在此多留了,府上一通忙乱,你也好生安顿。”
王晏便忙道:
“岳父大人何以来去匆匆,既就在京中,难得来我府上,林妹妹如今还在院中,不知何等担忧,岳父大人也该见见。”
林如海闻言,略作思忖,倒也点头。
他自然也早知道王晏将黛玉接来避难的事,只是前头只忙碌着守备之事,怕因父女私情耽搁,因此一时竟没顾得上说话。
况且那到底是王晏后宅,虽说自己是王晏将来的老丈人,可到底眼前这年轻人已非比寻常,未得准许,也不好擅入的。
此时才随红玉前往,及至后院,眼见黛玉与秋芳等人相处融洽,也放了心。
黛玉亲眼见自家爹爹无碍,果然十分欢喜,连宝钗三春等人,知今日多赖林如海庇佑护持,也都忙来一同拜见长辈。
林如海自也都一一宽言劝慰几句,才单独便唤黛玉近前,笑问道:
“我今将返家,你是随我同去,还是仍回园子里去住。
这才闹了一通,就算要回园子里去住,只怕也要收拾两天了。”
黛玉虽然欢喜,只是见爹爹要她回去,却犹豫起来,半晌才轻声道:
“本该随爹爹归家尽孝,只是外祖母如今这般模样,女儿实在不忍相离...
自女儿当初上京,便多赖外祖母照料,事事过问,今外祖母昏睡不起,女儿也愿在跟前服侍。”
再者那坏人虽已回府,旁人都说他平安,可黛玉自己终究还未亲眼见过,始终挂念,又如何肯这时候便还家去了。
虽那坏人本也常往爹爹跟前去拜会,可到底也不比在这园子里头,时时就能见着来的方便...
她这另一番情由,虽未说出口去,然而又哪里能瞒得过林如海的眼睛。
除了在心里头感慨一句“女大不中留”以外,林如海到底也无可奈何。
况且他俩个小儿女感情深厚,岂不也是件好事了...
因此也不多劝,末了也只不放心地叮嘱一句:
“你既愿留在那园子里便罢,在老太太跟前尽孝,原也是替你母亲尽一尽心意,我不拦你。
只是那宝玉...倘无必要,还是少些接触为好。”
黛玉自上京以来,起初自听了袭人那一番暗示,平日里便已刻意与宝玉拉开距离;
其后定了婚约,又知宝玉对她有心,若非公众场合底下,碍着亲戚的情面,便连话也不与宝玉说一句的,更别说私下照面了。
况且自宝玉被下了严令,不准往园子里去,除非有时是同探春等人都在贾母跟前,不然原本也不大能见得着。
因此倒也并不十分在意自家爹爹的这一番告诫,只是也不解道:
“究竟又出了何事,叫爹爹这样说?不是说宝二哥落了井,后头如何了?”
林如海想想前番所见,不免又叹息一声,自也不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细节与黛玉详说分明的,只将宝玉将贾政也气得昏倒一事说了。
叹道:
“以往也曾听你母亲所言,这宝玉虽作此名,外表光鲜,性子却作顽石一般。
纵无大恶,终究也难成材。
倘在寻常人家,这般性情,或许也无事,可在贾府这等人家里头,子嗣不能继业,则难免有群狼环伺之忧啊...
唉,罢了,你只心中有数便是了。
早前你跟晏哥儿在姑苏,他于你母亲坟前告解明白,与你定下婚约,只是彼时你还年幼,况且咱们父女团聚,一时也不忍相离,因此婚期未明。
此事过后,为父便有意与他约定日期了,你自己可有什么心意?”
黛玉愣了一愣,脸上倏地一红,也不知自家爹爹怎的忽说起这桩事来。
只是把头埋着,面皮滚烫,抠着手指头,又踢了踢脚底下的石子,才跟蚊子哼一样道:
“但凭爹爹做主就是,女儿并无意见...”
林如海便抚须大笑,见着自家闺女这般娇羞不胜的小情态,也觉欣喜,更觉所托得人,连连点头道:
“如此甚好,那便这样定了。”
又同黛玉私语交代一番,眼见天色已迟,方才先回自己宅邸中去,也不要黛玉去送。
只紫鹃雪雁两个,见林如海已走的远了,才一同嬉笑起来,拉着黛玉道喜:
“好姑娘,这回可真真的好事将近了~姑娘那些金线都压着有好些时候了,要再不用,我看又得放坏了不是~~”
黛玉便当即面皮大羞。
这时候的习俗,女子出嫁,倘是家里能支应得起的,又擅女红,嫁衣大都便是压着金线,自己一针一线的来制。
落下夫家眼里,也显得女子性情贤惠。
就是有真不擅长这些的女儿家,也总得自己缝上最后一针,才算作个圆满。
因此当初婚期定下,黛玉其实便已私底下偷偷的准备起来了,一早的还叫紫鹃撞破过一回,当时就已闹得个大红脸。
如今又见这死丫头拿这话来打趣她,倒显得她有多迫不及待似的,岂能容忍。
便定是要将紫鹃那根“讨人嫌的舌头给绞了”才是
当即追逐打闹一番,紫鹃跑了几步,笑得打跌,只得连连求饶:
“好姑娘,求你饶我,哈哈哈,原是我说错了,这金线又不是那些糕点果子的,放的再久些,原也放不坏的,这就是姑娘的深谋远虑了。
只是我怕放得陈了,色彩便不鲜亮,到时候绣出来的衣裳不好看。
这也是为姑娘好,姑娘不体会就罢了,怎的还要来打我。”
黛玉听得这话,更是面皮通红,自然愈发不能“轻饶了去”,唬得紫鹃也赶紧就往门外跑。
只顾着与自家姑娘打趣,结果“咚”的一声,就撞在一人怀里。
王晏前头帮着凤姐,将贾政先安置妥当了,又送了如海回返,回府这些时候,方才得空往后院里来。
他在外头枪林箭雨的反倒无事,结果在自己后院儿里头,还没进门呢,就先遭了“暗算”。
不过倒没什么杀伤力可言,只是软软的两大团才贴在身上,立马就又弹开,
低头一瞧,才见原来是紫鹃方才“投怀送抱”来着的,便好笑道:
“什么事这样着急忙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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