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41节
那丫头自然该是争宠都来不得及的,正该防着旁人争抢,岂还有往外头推的道理!
正是懊悔不迭,可又没别的法子,然却见王晏到了跟前,也只是故作沉思地点点头:
“那也罢了,正巧我这两日不在府上,咱们也没顾得上说话。
如今你这般说,可是怪我冷落了你?那今儿只专为你一人赔罪便是。
过你既不肯叫我点蜡烛,却叫我连你的脸也瞧不清了。
不过这样也好,朦朦胧胧的,也别有一番趣味。”
说着就把娇杏一只手轻轻一牵,欲往里间去。
那娇杏看他走近,又被她这一碰,心都跳到嗓子眼上,自然本能地便要挣扎。
只是忽得听他说了一句“看不清脸”,竟莫名心里头一松。
毕竟这要是一挣,岂不就全都漏了馅儿,想来香菱那丫头是绝不肯挣脱了去的...
尤其自己都已经扯了这一连串儿的谎儿,再要揭破,岂不是愈发的没脸儿了...
便只鬼使神差地,还没等想明白事情呢,就已半推半就地,被王晏拉到里头去了。
又见王晏站在那里,两臂一张,显然是要她宽衣的架势。
便又忙慌乱道:
“...爷,要不然咱们只说说话罢,我今儿实在乏了...”
王晏便满口同意道:
“这样也可,只是既要歇息,难道咱们还穿得这样齐整的?”
娇杏咬了咬牙,终究无可奈何,也不敢拒绝,只得暗暗叫苦,后悔不迭,死死地把脑袋埋着,胡乱扒了一通。
可毕竟她也曾做过这些服侍人的活计,如今又重新提起来,竟也并不显得多少生疏,反倒还叫娇杏心里头更有些奇妙的滋味。
只是剩下最后一件,顿在那里,到底是迟迟下不了手去。
王晏也低下头来瞧瞧,见她不知何时竟已跪坐在那里,只将手伸在半空中,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的。
便故作不满地催促道:
“愣住做什么?”
娇杏心里头一慌,不敢应答。
可到底都已经忙活一通,一步步陷在里头,也没有什么回头路好走了。
只得微微眯着眼睛,侧过头去,胡乱将那条系带一扯。
便只觉眼前一道黑影猛然弹出,闪躲不及,啪的一下抽在唇瓣上,便叫她当即整个儿又懵在那里。
脑袋一热,惊骇欲死,微微张开口来,一时竟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好吓人!
第562章 循循善诱
听得头顶那人犹在笑道:
“你自己还穿着做什么?快也解了上来,咱们好说说话。”
娇杏哪里敢应,又被这一棍子抽得还没回过神来呢。
又见这人还“穷凶极恶”的在自己跟前立着,便屏住呼吸,更不敢抬眼了。
只是见这人催问,才连忙道:
“...爷,我...我还没洗漱呢,还不大想睡...”
“既还没洗漱,这么早吹蜡烛做什么...罢了,这也由你,那咱们就这么说说话。”
王晏随意往榻上一坐,眼中似笑非笑,愈发玩味,又因这娇杏只把头低着,不敢窥伺,况又天色昏暗,因此也不虞被察觉。
“你那娇杏姐姐,这遭难道是一人来的?
到底外头先前那样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是出了何事,怎么不曾与那贾雨村一道?”
娇杏沉默几息,才微微哑着声音回道:
“...爷,这我也不晓得,娇杏姐姐也没同我说呢,只说是来瞧瞧我的。
也许是因那个贾...贾雨村忙着事情,她才一人来了。”
王晏便直摇头:
“我看不像,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尚在青春,我又还未娶妻,内宅无人做主,她若不得与其丈夫同往,按着常理,又岂能独身而来?
因此必有缘由的,况且我前头听红玉说,她身边连个丫头也没带的?
这便更来得稀奇了,她就是未与其夫君同行也就罢了,以她那般身份,妇道人家出门在外的,然后连个随从也不带?”
娇杏见他就在那里一通揣测,亦忍不住有些奇怪地问道:
“...爷想着她这些做什么?难道是怕她还有什么歹心不成?”
王晏便长叹一声,只道:
“这自然不是,到底她也来过府上几回,与我话虽不多,既能讨你喜欢,本性里头自是良善的,又岂有什么歹心?
我只是怕,这莫不是因前头乱子起得突然,叫她也遭了难了,又迫不得已,才来这里躲避?
若是因此,又不知雨村兄如何?
她这一遭出门,到底多半还是跟雨村兄一道的,如今到府上躲避,却只剩她一个。
雨村兄素来机警,向来不至于罹难;只是若她两人因被乱子裹挟,迫于无奈,方才分离也就罢了。
可若是...若是雨村兄见机不妙,为求脱身,主动将其丢弃,又干脆充了诱饵,那就真是...
唉,罢了,我这也只是一番揣测,只是我素知我那雨村兄其人。
才干优长自不消去说的,也胸怀抱负,能为人所不能为之事,连我也都钦佩。
只是却信奉那些‘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类的道理,为达目的,素来有些不择手段的。
抛妻弃子,倘若真遇着难处,确实也是他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说来是枭雄风范,到底当年汉高祖刘邦也还做过这样的事呢。
可是我也听闻,你那娇杏姐姐,原本是与他贫贱相识,不离不弃,才有今日。
倘若真做此举,岂不叫人心寒了,因此想着这般可能,私心里才总有几分为她不值,不免感慨两句罢了。”
娇杏心中忽的一酸,眼眶发红,几乎流下泪来。
她其实又如何不知,其实当初雨村将她丢下,虽未说出口来,却也未必就真没有拿她作饵,好防着贼军追击的用意。
倘若那时真有哪一路贼军搜到那巷子里去,见她这样一个女子就在那里,自然便也无心去理会翻墙而走的一个男人了!
她要真是个傻的,须也不能在贾雨村身边,爬到这样的一个位置上来!
只是这一些念头,一直都被她压在心里,从不敢去深思,也更不敢计较。
如今却被王晏“无心戳破”,陡然翻腾起来,满心酸涩,甚至还有几分愤怒。
一时竟连扮作香菱的语态也都忘了,又知他“看不清脸”,当即抬起头来,瞪视着他问道:
“这都是别人家的事,爷理会他们做什么?还拿来与我说,难道是要我说给娇杏姐姐知道?”
王晏自然也不怪罪“娇杏”这般态度,只是笑道:
“这自然不是,我原本却也不该背后议人长短的,只不过是实在放心不下罢了。”
娇杏忽地一愣:
“...爷放心不下什么?”
王晏便又叹息一声,语气中竟隐隐显出几分怜惜之意:
“只是怜她不易,她原是你们甄家的下仆,身份本在万万人之下的。
可到雨村兄身边,其实也才不过数年之间,却一跃就成了四品的诰命太太,这世道里头,能叫一个妇人有此成就,也不知何等艰难。
这其间多少苦心,多少坚韧,叫人难以去想。
更难得的,一朝翻身,尤能不忘旧主,与你亲如姐妹,不以另眼视人,岂不愈发难得了。
此等品格心性,多少男儿也不能及,内心里头,必是极为自珍自爱,叫人敬重的。
只是我前头听红玉说,她此番来咱们府上躲避,却是打的‘与我有旧’的名头。
想来若不是内心里头实在怕得狠了,是必不至于此的,而今思来,岂不叫人担忧。”
娇杏心头猛地一颤,却不料这人心中原来是这样看待自己。
又听他如此褒赞,心中竟至于油然生出几分羞愧来。
说什么“不忘旧主”,她与香菱来往,不过是因雨村吩咐,且又私心有几分夸耀显贵之意罢了...
况且为了在雨村跟前上位,同雨村那些姬妾争斗,私底下各样的阴私手段曾也用过不少,便谈不上还有什么“品性”了。
不觉又低下头来,虽知他其实“瞧不见自己”,只拿自己当做香菱,一时竟也颇有些无颜见人之感。
半晌也只嗫嚅着嘴,小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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