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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749节

  他虽是夏守忠的干儿子,可顶着这个名头的,在这宫中二十四监里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呢。

  况且就是亲儿子也还有个长幼尊卑的,到了这地步上,换谁还不都一样的。

  故这侯喜前头才言,此番其实反倒是“沾了苟全的光”了。

  虽是苟全在宫中向来并不张扬,旁人问起,也从来只说在外并无倚仗,素无一字牵连到王晏身上去。

  可既这侯喜就是当初办事的人,对着苟全背后的靠山,却自然是最清楚的了。

  况且这苟全自进宫以来,便出手豪爽,逢人交好。

  不拘他认不认得的小宫女小太监,若有难处求到他头上去,也从来不叫人空手回去的。

  在宫里最底下那些人里头,这都快成了“赛孟尝”了。

  这等情形手段,也瞒不过侯喜去,更不该是一个毫无背景,无人指教,只虱子街出身的奴才秧子做的出来的。

  又长吁短叹几声:

  “老内相走的时候,可留下什么话来?”

  苟全便忙回道:

  “不曾,戴老公走的时候,面色坦然,毫无介怀,像是早有准备了,还赐了奴才一口酒喝,也没有什么苦楚,瞧着还带几分笑呢。”

  侯喜便又长叹一声,眼眶微微发红,眯着眼睛瞧了面前的年轻人片刻,方才忽的笑道:

  “老内相在宫里当了一辈子的差了,自然什么事情都看得明白。

  赶紧起来罢,还跪着做什么,也不嫌硌得慌。

  到底如今也是五品的司正太监了,见了人,也不必这样跪来跪去的。

  以前就听说,这宫里常有些失了意的,或是上了年纪的奴才宫女,放出宫去,也别旁的地方落脚,就沦落到那虱子街去。

  如今你也入了夏公公的眼,说不得将来,倘若我也有那一日,真到那时候,怕还得指望你来抬举我呢。

  只是你前头那一番话,答得还有些不好。

  内廷之人,心里面只该有一个主子,又如何能与外人论起情分来,不管这情分是深是浅的,也都是错处。

  你在我跟前就罢了,换作旁人问你,你既出身那虱子街里头,靖安伯借清剿不法之名,搅得民不聊生,这才害得你没了生计,不得不自阉入宫。

  这等大仇,难道你竟不心怀怨恨?

  你可记着我的话,千万,千万不能说漏嘴了才是。”

  苟全正要起身,听见这话,整个人忽地一震,忍不住抬起头来,就见侯喜不知何时,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苟全既年轻,心中难免生出几分惶恐,又忙俯下身来跪着,可毕竟能被王晏挑中,亲自送进宫里去,也到底有些不俗的。

  不过念头一转,纵还未想明白,却已福至心灵,先颤着声儿道:

  “是...多谢公公教诲,奴才记下了!

  奴才心中实怨恨靖安侯久矣...只是,只是前头都不敢说,如今得了夏公公赏识,才,才算敢张一张口了。”

  侯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从那一盘金子里头抓了两枚,丢到他跟前去:

  “倒是个机灵的,有这份心思,看来还能在这宫里留得久些...

  收着吧,如今也是个当差的了,再要打赏底下人,总不好再拿你那些个铜板碎银就打发了去。

  况且多宣扬宣扬,叫人知道是我赏你的,也算叫我落个好名声儿。

  从今以后,你也是我的干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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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改文改半天,真是风声鹤唳...今天还有一章,稍迟一点。

第569章 清理一番,才好上阵

  眼见侯喜并无相拒之意,王晏便亲自搭着手,抬了那两盆梅花上了车架,

  又见苟全随着侯喜一行往宫里去了,方才收起笑容,又显出几分沉思来。

  戴权居然是死在苟全手里...

  堂堂大明宫的内相...

  虽侯喜前头并不曾与他明言,可既领着人来见他,单看如今苟全身上换的那一身装束,便叫人也能猜出几分了。

  尤其单那一句,“实在是沾着侯爷的光了”,瞧着不过是句常见的客套话,可到底也不是白说的。

  苟全虽是他亲自安排,送进宫里头去,可真要说起用意,其实也不过就是指望着要紧时候,能传出些消息来便罢了,自然也并不真将什么大的期望放在他身上。

  叫他处死戴权,便更非王晏的指示了。

  结果冷不丁的,倒是真给了他一个“惊喜”...

  立在门前半晌,再与凑上来的宾客客气一番,依旧仍折回书房里去。

  到底如他今日身份,除了些要紧的客人,原也不必面面俱到的了。

  先思量了一番禁宫之事,过后又渐渐转到卫家与瑞王的联系上去。

  到底禁宫之内再如何,归根结底,届时事到临头,也总还要看手中的武力来说话...

  倘若真叫这卫申坐了中军提督的位置,康王李承清那一系,眼下看着虽声势浩大的,似乎都已经坐实了东宫之位。

  可军方之中,如今明面上走得近些的,也还只有一个右哨的江三...

  反倒是那个素来顽劣无行的瑞王殿下,手里头一旦握住中军,而吴家又在内务府中树大根深。

  既有军队,又有财力,却真真是不可小视了...

  只是也不知这卫家何时竟与瑞王府亲近起来...

  况且要说起来,这等要害职位,大抵也并不是吴贵妃这样一个后妃,吹一吹枕头风就能说得动的...

  若非皇帝自己本有此意,吴贵妃便再得宠,到今天也还没坐得上皇后呢...

  有意思...

  看来虽裕王身死,剩下二子之中,终究仍不情愿急着立储啊...

  甚至于说不定这就是宫中如今对已经“如日中天”的康王一系的敲打。

  只是不说在面上罢了...

  不过这卫申当初也曾与冯唐一道南下山东平叛,原本任的就是右哨提督一职,功劳比起冯唐,其实也并不小。

  只是与冯唐不同,以往反倒更亲近大明宫一些,因此才被皇帝明升暗贬,给架空到都督府去,将位置丢到那个被忠顺王推举起来的寿安伯身上。

  要不然,倘仍是他管着,大抵右哨如今也落不到江三手里...

  这倒也算是一番机缘巧合了...

  此人本也算得上是个知兵之人,就是以往放在大明宫一系中,大抵分量也都不轻。

  手段能耐,实在也不是那个稀里糊涂就死掉的继任者寿安伯能比的。

  看来还需别有一番计较才好...

  脑子里正想着法儿,忽见修武寻来,躬身问道:

  “二爷,卓家的人一早便来了,已候了多时,二爷可要见见?”

  王晏便忙回神,这话原就是他当日交代下的,况且又已晾了卓家这么久,到时候,不单京里的乱子定了,就连远在舟山那边的消息,大抵卓家也已经收到。

  如此便已足可省下许多工夫,自然也就没了再拖延下去的必要。

  便笑着点头道:

  “既然来了,就叫他进来吧。”

  修武便忙领命而去,过不多时,果然便领着卓昌益进来。

  王晏见状,也笑着起身,还往前迎了几步,那卓昌益见了,也更忙显出几分惶恐之色。

  不待王晏迈开两步,已急急的趋近前来,几乎深拜及地,口中赞道:

  “卑职参见侯爷,此番竟姗姗来迟,不得及早与侯爷相贺,还望侯爷恕罪。”

  以卓昌益的身份,自也买了个官身在身上的,就与贾琏过去那个同知一般,不过是个不到任的虚官,然自称一声“卑职”,倒也使得。

  王晏见他自揽其过,也笑着打了个哈哈,随口道:

  “近来事忙,怠慢卓兄,却劳卓兄久候,也还望卓兄勿怪才是。”

  卓昌益便忙道:

  “早知侯爷有麒麟之瑞,只是不知何日昭显,不想自卑职上京以来,这才不过数日,弹指之间,竟得亲眼所见。异日位列柱国,亦是应有之理了。

  此真乃卑职之福也,又何言久候?”

  卓昌益说着说着,面上也不由得显出几分复杂来。

  想他当初在山东与王晏初见,虽彼时王晏已近乎平定山东,大有军功在手,前程似锦,人所共识的了。

  蜀中商会也因此才想着在他身上加一加注,可彼时到底地位差的不算悬殊。

  甚至因蜀中商会枝大根深的,又极有财力,再者与朝中别的权贵也有来往。

  故虽对王晏有些指望,也不过作些“广撒网”的举措,投下个两三分的注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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