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35节
她看了看满院子的泥水、灰尘、敲打声,又看了看苏云那张被灰抹得快认不出来的脸,眼神里除了不解,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恼。
她转身走了,裙摆从门口扫过泥点,脚步压得很快。
苏云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唇角抬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
他转回去继续跟老电工讨论那几根线的走向,指尖在图纸上点了点,像把情绪也按回了纸面。
到了晚上,工人下工,院子里一下空下来,只剩风吹过铁皮的轻响。
苏云把自己关进那间用石棉瓦临时搭起来的办公室。
灯泡昏黄,拉得线都在抖。他坐在桌前,一封一封写信:
写给上海交大的教授,写给西安电子科大的高材生,写给成都七三所的退休工程师……信纸铺满桌面,墨水味混着石棉瓦的潮气,熬得人眼睛发酸。
这些信寄出去,像一颗颗石子扔进深潭。大多没有回声。
这个年代的人才断层太厉害了。
顶尖的人才都在国家的核心项目里,不会理会一个从山沟里伸出来的邀请;普通的人才,看不懂他信里那些术语,读到一半就皱眉,把信搁在一边。
一个月过去,“画笔”实验室的硬件改造初具规模,他的“招贤令”却只招来几个修收音机的退伍老兵。人倒是踏实,手也稳,可真要啃硬骨头,还差得远。
那晚,李诚儒看着苏云又写好一封,装进信封,忍了半天还是开口:
“爷,咱这……是不是有点大海捞针?都快两个月了,正经来投奔的一个没有。要不我再去趟BJ?那个叫严援朝的怪人,我再堵他一次?”
李诚儒已经跑了三趟中关村,次次吃闭门羹。对方压根不信一个拍电视的能搞出什么名堂,连门都不肯开。
苏云把信封封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
眼眶酸胀,像被砂纸磨过。他没说“没事”,也没逞强,只沉默了几秒,像在跟那股看不见头的等待硬扛。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急促脚步声。
朱琳冲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脸上那种表情很复杂——像是狂喜,又像是紧张得不敢相信。
“苏云!BJ来电报了!”
苏云心里猛地一沉,第一反应是杨洁那边出了事。他几乎是站起来的同时就问:
“怎么了?”
“不是坏事!是好事!”朱琳把电报拍在桌上,手指因激动微微发抖,“杨导……杨导他们把片子剪出来了!”
苏云一把抢过电报。纸很薄,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却像压着千钧:
“猴王已成,静待春节。速归。”
成了。
那只他押上太多人心血与期望的猴子,终于要出山了。
李诚儒激动得一拍大腿:“太好了!爷!咱这就回BJ!去接咱的猴子回家过年!”
苏云盯着电报没动。喜意在脸上一闪,像火星落在水面,噗地一下就灭了,余下的只剩更深的冷静。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月光把厂房照出骨架,钢梁和新砌的墙在夜里像一座刚醒的堡垒。风里有水泥的凉味,也有铁锈的腥。
BJ那仗,打赢了。
可这里这仗,才刚开头。
要是现在走了,这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口气就散,工地上的人心也会松。再回来,得从头再拧一次。
“老李。”苏云转身,声音平平,“票,只订一张。”
李诚儒愣住:“一张?爷,您不回?”
“我不回。”苏云摇头,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我跟杨导打电话。庆功宴免了,让她直接准备台里内部看片会。动静越大越好,能请的领导、专家、媒体都请过去。猴子要亮相,就得在最亮的舞台上亮相。”
他看着李诚儒,目光落得很实:“你回去。替我看着,替我听着。把BJ的反应,原原本本带回来。”
“爷……”李诚儒急得额头青筋都跳,“这高光时刻您不在场怎么行?这……”
“我在这儿,比在BJ重要。”苏云打断他,回身看向桌上那沓还没寄出去的信,眼神像钉子,“猴子再风光,那也是‘术’。咱们这儿,才是‘道’。”
他说完,拿起那封刚写给严援朝的信,又停住,手指在信封口摩挲了一下,最终把它拆开。
他没再添华丽辞藻,只从赫尔曼那儿要来一块因为断网无法升级、被淘汰下来的Rank Cintel机器控制电路板。
板子上密密麻麻都是芯片和线路,外行看一眼就头皮发紧。
赫尔曼用红色油性笔在上面圈出十几个他解决不了的难题和猜想,字迹带着火气。
苏云把电路板和那封信一起装进一个木盒。盒子合上时“嗒”地一声,像扣上某种决心。
他把盒子递给李诚儒:“老李,你再去一次中关村。什么也别说,就把这个盒子放在严援朝门口。”
李诚儒抱着盒子,沉甸甸压着胳膊。他抬眼看苏云,那双眼在灯下亮得有些吓人,像把火藏在深处,不肯外泄。
“一个真正的剑客,看见一把好剑,不会在乎送剑的人是谁。”苏云声音很沉,却稳得没一丝颤。
李诚儒喉结动了动,终于点头:“得嘞。”
他把盒子抱在怀里,像抱着刚出生的娃:“苏爷,您擎好吧。BJ那边有我。这个盒子,就算用爬,我也给您送到那怪人手上。”
当晚,李诚儒连夜踏上北上的火车。
苏云重新坐回那盏孤灯下。他没再写信,抽出一张巨大的白纸,摊开,拿笔在上面画流程图。线条很简陋,却透着一股不讲理的野心。
图顶端写着三个字——“画笔 1.0”。
下面分出两条:软件、硬件。
每个环节后面都跟着问号和空白,可第一笔落下去,纸面就像被撕开一道口子,后面的路再难,也只能往前走。
窗外秋虫呢喃,夜色很普通,像任何一个等待黎明的夜晚。
可对苏云来说,对“画笔”实验室来说,这一夜像一道门槛——跨过去,回头的路就越来越窄。
北上的绿皮火车咣当咣当地摇了两天一夜,把李诚儒从湘西的泥土味摇回北京城那股熟悉的干冷里:煤烟、烤红薯的甜香,夹着风一口咬进鼻腔。
他没回家,也没去招待所。下车第一件事,就是抱着用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盒,像护着独苗,直奔中关村。
路越近,楼越灰。尘土飞扬的大街两侧是几栋苏式科研楼,墙面斑驳,门口的牌子刷得规矩:
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风一吹,旗杆上的布旗哗啦响,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严肃。
李诚儒在门口被传达室的大爷拦住。大爷戴老花镜,手边摊着《人民日报》,茶缸冒着热气。
“同志,你找谁?”
“大爷,我找严援朝同志。”李诚儒堆起笑,手里下意识摸出一根“大前门”。
大爷眼皮都没抬,摆摆手把烟推回去:“我们这儿没这个人。”
“不对啊大爷,”李诚儒急了,“我打听了,他原来是这儿的研究生,住后头那排筒子楼。”
“那是原来。”大爷抿了口热茶,慢慢说,“跟领导闹翻,退学了。早不是我们所里的人。去去去,别在这儿耽误事。”
话说到这儿就断了。报纸“哗”地一翻,大爷把头埋回去,再不理人。
李诚儒碰了一鼻子灰,心里骂了句“老顽固”,也没辙。他绕到筒子楼后头想从后门溜,后门也上着锁。
隔着铁栅栏扯嗓子喊了几声“严援朝”,只换来几声狗叫,连个影子都没见。
折腾一上午,正主连面都没露。
李诚儒站在破巷口,抬头看那灰蒙蒙的天,忽然生出一种别扭——
在这里,他那套递烟套近乎的本事像砸在棉花上,不响也不回弹。这帮搞学问的,眼神都不往人情上落。
没辙,他只能把木盒子重新塞回吉普车里。车门一关,闷响像把火气也关进去。
“妈的,怪人。”他骂了一句,发动了车,“等老子办完正事,再来收拾你。”
所谓“正事”,是今天下午央视大楼的内部看片会——《西游记》第一集《三打白骨精》。
杨洁导演把场面铺得很开。
王枫副台长亲自坐镇,上次审查会那帮人也都在:北影厂的老导演、电影学院的周教授、审片组的张干事,一个不落。
甚至还有几家主流报纸的记者,带着话筒和录音笔,眼睛亮得像灯。
李诚儒赶到时,放映厅里已坐满。他没往前凑,悄悄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不是来凑热闹的。
他是苏爷的眼睛,是苏爷的耳朵。
灯还没暗,厅里气氛就已经绷着。
那些专家和领导脸上挂着矜持的审视。
次看的只是十五分钟片段,惊艳归惊艳,可完整四十五分钟能不能撑住,谁心里都打着算盘。
有人微微摇头,有人交叉着手臂,像等着挑毛病。
灯光暗下。
片头曲响起——重新编曲的“噔噔噔噔”,交响乐和电子乐混在一起,从巨大的JBL音箱里轰出来,像一记闷雷砸在胸口。放映厅里那点窃窃私语瞬间断了。
屏幕上,“孙悟空”的名字由燃烧破碎的陨石特效拼出来,火光一闪一闪,落点砸得人眼睛发疼。
光是这个片头,就把“贵”写在脸上。
正片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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