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36节
所有人都看全了。
他们看见孙悟空被唐僧误解,那种委屈、不甘、野性被六小龄童顶在眼里,顶得人心口发紧。
白骨精三次变身,杨春霞的妖气像从骨头里冒出来,媚得阴冷。
最狠的是那场决战。
孙悟空含泪打死“凡人”,紧箍咒一响,他在地上疼得翻滚,声音像被钢丝勒住。
放映厅里,一个年轻女记者没忍住,捂着嘴发出低低的啜泣。
当那句“师父,俺老孙去也!”落下,孙悟空悲怆决绝地转身消失在云海里,好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默默摘下眼镜,擦着眼角。
片尾曲《敢问路在何方》响起,苍凉、悲壮,像把人心底某个地方掀开给风吹。
字幕缓慢滚动时,整个放映厅死一般安静。
没人说话。
只有歌声在黑暗里回荡。
李诚儒坐在最后一排,眼泪早就下来了。
他不是单纯被剧情打中。
脑子里闪过的是湘西那间“铁屋”里昼夜不歇的机器轰鸣;是赫尔曼断电时的怒吼;是杨洁为一个“咻”声熬红的眼;更是苏云穿工装在破罐头厂里抬水泥的背影。
他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这四十五分钟光影背后,是血,是汗,甚至是命。
灯光亮起。
先是十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突然,“啪!啪!啪!”
王枫副台长在第一排站起身,第一个用力鼓掌,脸颊激动得微微发红。
掌声像一把钥匙,下一秒,整个放映厅掌声山呼海啸般炸开,震得人耳朵发麻。
那不是礼貌,不是敷衍。
是被彻底征服后的喝彩。
“太好了!太好了!”电影学院的周教授抓着杨洁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杨导!你给咱们中国电视剧闯出一条新路啊!”
审片组的张干事冲到台上抢过话筒,声音都哽了:“我审了一辈子片子,今天我跟各位说句心里话。这部《西游记》不是电视剧,它是……它是咱们中国电视人自己的‘阿波罗登月计划’!它让我们看见差距,也让我们看见追上去的希望!”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话筒录音笔伸成一片,逼得杨洁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她一辈子没见过这阵仗,嘴唇发抖,半句话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王枫台长上台接过话筒,沉稳有力地压住嘈杂:
“各位记者同志,各位专家老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
“我今天就在这里,代表中央电视台,向全国人民宣布——”
“1984年春节,大年初一,黄金时间。《西游记》第一集《三打白骨精》,将在中央电视台一套正式播出!”
“轰——!”
人群彻底沸腾。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喊“好”,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摄影机快门声咔嚓成片,像下雨一样落在大厅里。
李诚儒躲在人群后面,看着台上被簇拥着、激动得说不出话的杨洁,摸出一根烟想点,手却抖得划不着火柴。
他咧着嘴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他想起苏爷那句“鱼不咬钩就等”,又想起湘西工地的灰尘和号子声。
那边是泥,那边是铁,这边是光,这边是海啸一样的掌声——两头拧在一起,才拧出眼前这一刻。
当晚,李诚儒没去参加台里摆的庆功宴。
他找了个公共电话亭,哆嗦着拨通湘西的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听筒里传来苏云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疲惫:
“老李?”
“爷!”李诚儒一开口嗓子就哑了,“成了!成了!全他妈成了!”
他语无伦次,把下午放映厅里的场面翻来覆去说了一遍。
说专家哭,说王台长当场拍板,说大年初一黄金时间,说记者挤得像潮。
“您是没看见啊爷!那帮老专家,哭得跟孩子似的!王台长当场就拍板了!大年初一!黄金时间!咱们的猴子要上天了!”
电话那头沉默很久。李诚儒甚至听见那边风吹过窗户缝的“呜呜”声。
过了许久,苏云才开口,声音很轻,很稳:
“知道了。”
没有狂喜,像是在听一件早就算到的事。
“辛苦了,老李。”
“不辛苦!爷,您什么时候回来?这庆功酒,可得您来喝第一杯!”
“我不回去了。”苏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我这儿的‘酒’,才刚开始酿。”
“你替我敬杨导一杯,告诉她,这第一仗打得漂亮。”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在BJ多待几天。替我等一封信,或者……等一个人。”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李诚儒站在冰冷的电话亭里,手还握着话筒,半晌没放下。外头BJ的夜风很硬,吹得人眼眶发涩。
他忽然明白,自己和苏爷确实像活在两个世界。
他在这边,听见掌声像雷,看见舞台的灯像白昼。
苏爷在那边,一个人守着破罐头厂,守着那口深井,连胜利都不肯抬头看一眼。
第138章 三顾茅庐;一诺千金【求月票】
1983年,BJ的秋天像个吝啬的后娘,太阳光看着亮,却没半分暖意。
中关村,计算所后面那排灰扑扑的苏式筒子楼,更是将这份寒意放大了十倍。
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公共厕所、蜂窝煤和隔夜白菜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窘迫气味。
严援朝的房间,就在这楼道的最深处。
房间不足十平米,阴暗、潮湿。唯一的窗户,玻璃早就碎了,用几层旧报纸糊着。
秋风一刮,报纸“呼啦啦”地响,像有鬼在叹气。
屋里唯一的“热源”,是他手里那把烧得发红的电烙铁。
空气里,飘着一股松香、焊锡和“康师傅”牌廉价速食面混合的奇特味道。
李诚儒的目光,穿过昏暗,落在那张堆满了电子元件和草稿纸的破桌子上。
一个瘦削的身影正俯身趴着,像个最虔诚的钟表匠,借着一盏昏暗的台灯,小心翼翼地焊接一块自己设计的电路板。
这是他的“汉卡”——一个能让冰冷的计算机,显示出方块字的神奇造物,也是吞噬了他所有青春、前途和尊严的梦想。
为了它,他跟导师闹翻,从计算所退了学,也断了所有的经济来源。
“咚咚咚!”
一阵粗暴的、毫无节奏的敲门声,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神经上。
电烙铁一抖,一滴滚烫的焊锡掉在了他满是薄茧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一个晶亮的燎泡。
“嘶——”
那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一股无名火仿佛从他身上冒了出来,手里的电烙铁被“啪”地一声扔在桌上,身下的椅子被猛地向后推开,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站着的是管这片楼的街道办王大妈,双手叉腰”。
“小严!你这个月的电费,五块二毛钱,还交不交了?整个楼道就你家拖着!再不交,我可真让电工来给你拉闸了啊!我看看你那些瓶瓶罐罐,不用电还能不能发光!”
严援朝的脸,瞬间涨得像猪肝。
他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面的眼睛,像受惊的兔子,不敢与王大妈对视。
严援朝那只被烫伤的手,下意识地缩回了身后,头颅也深深垂下,几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王大妈,对不住,再……再宽限我两天。我手头……有点紧。”
“两天?上个星期你就是这么说的!”王大妈不依不饶,嗓门又高了八度,引得隔壁几个邻居都探出了头,“小严啊,不是大妈说你。我知道你是有学问的人,可有学问也不能当饭吃啊!你看看你,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上次我见你妈,老太太眼睛都快哭瞎了!听大妈一句劝,跟你原来的单位服个软,回去上班吧,一个月好歹有五六十块工资,总比在这儿挨饿受冻强!”
王秀莲说完,摇着头走了。
刚拐过楼道,就碰到了买菜回来的李婶,忍不住把声音压低了抱怨道:
“……你说这孩子,犟得跟头驴似的!我家那小子要有他一半的脑子,我天天在家烧高香!现在倒好,清华的高材生,把自己折腾得连五块钱电费都交不起,图啥呀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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