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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37节

  严援朝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听着邻居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和王大妈远去的脚步声,一股混杂着羞辱、无力和彻骨寒意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冰冷的门被缓缓关上,将楼道里的议论声隔绝在外,屋里又恢复了死寂。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个冰冷的、啃了一半的、已经开始发硬的馒头,又看了看自己桌上那个倾注了所有心血的“梦想”。

  一股混杂着羞辱、无力和彻骨寒意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第一次对自己坚持的一切,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或许,王大妈说得对。

  或许,自己真的只是一个……眼高手低的废物。

  就在他心如死灰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

  这次,沉稳,有力,不急不躁,每一下都敲在同一个点上。

  严援朝以为又是王大妈杀了个回马枪,心里最后一点耐性也被磨光了,他猛地拉开门,吼了一句:“说了宽限两天!”

  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满脸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的陌生汉子。

  那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干部服,风尘仆仆,身上带着一股两天两夜绿皮火车闷出来的汗味和烟草味。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像一头在荒原上搜寻了三天三夜的饿狼,在看到严援朝的瞬间,死死地锁定了他。

  是李诚儒。

  他刚从那个山呼海啸、掌声雷动的试映会现场过来,两个世界的巨大反差,让他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

  “严援朝同志?”李诚儒的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你是?”严援朝警惕地打量着他,一只手还扶着门框,随时准备关门。

  “中央电视台的,我叫李诚儒。”李诚儒说着,亮了一下兜里别着的、已经磨得看不清字的央视工作证。

  电视台?

  严援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想起了年初那场轰动全国的春晚,那个叫苏云的家伙搞出来的“电话点播”。

  当时他还腹诽过,觉得是哗众取宠的把戏。

  “找我干什么?我这儿没什么新闻。”他冷冷地回绝,以为是来采访什么“退学青年误入歧途”的反面典型的。

  李诚儒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恼。这是苏爷预料之中的。

  他没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用一件破军大衣裹了三层的木盒子,像递圣旨一样,直接杵到严援朝面前。

  “我老板,苏云,让我带样东西给你看。”

  李诚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说,你是个怪人,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又臭又硬,不见客。所以,让我别跟你谈理想,也别跟你谈人生。就让你看这个。看完,你要是觉得我们是骗子,我扭头就走,绝不纠缠。”

  严援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苏云?那个拍电视的?

  心里那份对“搞文艺的”的鄙夷还没来得及升起,那句“别谈理想”,却像一根针,鬼使神差地,扎破了那层厚厚的、用来保护自己的硬壳。

  严援朝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沉默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子,转身回到了桌前。

  打开那两个早已生锈的黄铜搭扣,一块巴掌大小的、绿色的、布满了精密芯片和线路的电路板,静静地躺在里面。

  只一眼,严援朝的呼吸,就停滞了。

  他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无神的大眼睛,瞬间爆发出一种骇人的光亮。

  当他看清板子上那些用红色油性笔标注的、潦草但专业的德语和英文注释时,他那只没被烫伤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蠢货……这里的总线架构……简直是灾难性的设计……”

  “断网就无法接收卫星授时,原来是通过这种方式进行硬件锁死……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像是着了魔,扔掉手里的电烙铁,双手捧起那块电路板,凑到台灯下,像一个绝世的鉴宝大师,在审视一件失传千年的国宝。

  他的手指,近乎贪婪地抚过每一条金色的线路,嘴里念念有词,全是旁人听不懂的术语和咒骂。

  李诚儒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冷若冰霜的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疯子,心里对苏爷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这哪里是送礼?

  这分明是给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绝顶剑客,递过去了一把有瑕疵的、却锋利无匹的倚天剑。

  过了足足半个小时,严援朝才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厚厚的镜片后面,闪烁着一种混杂着愤怒、兴奋和极度渴望的复杂光芒。

  “这块板子……是Rank Cintel MKIII飞点扫描仪的主控板。德国货,全世界最顶尖的东西。”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地问,“它……怎么会在你们手里?”

  “我老板买的。”

  “他……他在哪儿?”

  “湖南,湘西,一个叫大庸的山沟沟里。”李诚儒如实回答。

  “山沟里?”严援朝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把这种价值连城的设备,弄到了山沟里?还把它……给阉了?”

  他看向李诚儒,眼神里的狂热退去,重新被一种极度的审视和怀疑所取代:“他想干什么?他找我,又能给我什么?别跟我说,就为了让我修好这块板子。”

  李诚儒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另一个鼓鼓囊囊的内兜里,掏出两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重重地放在了那张堆满垃圾的桌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第一个,他解开,是一沓崭新的、十元面额的“大团结”,厚厚的一摞,捆得整整齐齐,足足五百块。

  “这是定金。”李诚儒言简意赅,把钱推了过去,“我们老板说,这是‘敲门砖’。只要你点头,同意去我们那儿看看,这钱就是你的。路费,食宿,另算。”

  严援朝的瞳孔,猛地一缩。

  五百块!这几乎是他过去一整年的生活费!能交将近一百个月的电费!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李诚儒,没去碰那钱。

  接着,李诚儒又解开了第二个油布包。

  那是一封信。

  “这是我们老板给你的‘压舱石’。”

  李诚儒把信推了过去。

  严援朝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那只被烫伤的手,颤抖着打开了信。

  信上的字,苍劲有力,内容却简单粗暴得像一份招工合同:

  “一、月薪三百元人民币,试用期后,参与项目分红。”

  “二、解决您母亲在扬州的住房及全部医疗问题,即刻生效。可接到湘西,我们负责安排最好的干部疗养院。”

  “三、成立独立实验室,第一期预算五十万人民币。设备,你开单子;人员,你看上谁,我们去挖。”

  “四、你的‘汉卡’项目,我们投了。实验室归你用,成果归你个人。”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句情怀。

  每一条,都像一把千斤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严援朝内心最脆弱、最渴望、最不敢去想的地方。

  他捏着那封信,看着那沓钱,又看了看那块闪烁着致命诱惑的电路板,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是个天才,不是个傻子。

  他知道,这份“压舱石”,重得能把他这个人,连同他的灵魂,一起买下来。

  “……你们老板,”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到底要我……做什么?”

  李诚儒终于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万宝路”香烟——这是苏爷从香港带回来的,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我们老板说了。他要你做的,就一件事。”

  他凑近了,盯着严援朝的眼睛,压低了声音,把苏云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如同惊雷般地吐了出来。

  “——让那帮高高在上的洋人,再也没法用一根网线,就掐死咱们中国人自己的孙悟空!”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严援朝心中所有的阴霾!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李诚儒。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那个被所里领导斥为“不切实际、浪费国家资源”的汉卡;想到了王大妈那句“有学问也不能当饭吃”的嘲讽;想到了这间破屋子里,无数个挨饿受冻、被人当成疯子的孤独夜晚。

  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和被压抑了太久的、名为“骨气”的东西,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滚烫的宣泄出口!

  “好……”

  他站起身,不再理会李诚儒。

  他走到墙角,从一堆破烂里,拖出一个早已看不出颜色的帆布包,开始收拾东西。

  他没拿几件衣服,而是把他自己焊的那块“汉卡”原型板,和他所有的专业书籍,小心翼翼地、一本一本地,像安放神龛一样,放进了包里。

  最后,他把苏云给的那块电路板,也放了进去。

  一块,是他不被承认的过去。

  一块,是他充满豪赌的未来。

  他背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走到门口,对还愣着的李诚儒,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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