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293节
……
风,从京城,吹向了整个中国。
东北,沈阳,铁西区,第一机床厂。
午休时间,热气腾腾的铸造车间里,一群刚从生产线上下来、浑身被汗水浸透的工人,正围在一个角落里,传阅着一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故事会》。
“……操!这他妈才叫人话!”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师傅,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震得铁皮饭盒“哐”的一声响,“那个姓赵的孙子,咱们厂里没有吗?上个月新分来的那批大学生,凭啥就他一个,分去了技术科,剩下的都得下车间?不就因为他老子是后勤的主任吗?!”
“就是!”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忿忿不平地接口,“咱们辛辛苦苦干一个月,拿三十多块钱。人家坐办公室里,喝着茶水看着报,拿的比咱们还多!这上哪儿说理去?”
“说理?这篇文章,就是理!”老师傅把那本杂志往桌上重重一拍,“它说得对!咱们工人的尊严,不是靠谁施舍的,是靠手里这活儿挣来的!咱们造出来的东西,能上天入地,他们能吗?!以后谁再敢跟老子阴阳怪气,老子就把这篇文章拍他脸上!”
上海,复旦大学,学生宿舍。
几个中文系的学生,也在为这篇文章,争论得面红耳赤。
“我认为,这篇文章的文学价值并不高,语言过于直白,缺乏艺术加工。”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学院派”率先发言。
“我不同意!”另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社会派”立刻反驳,“文学的价值,难道只在象牙塔里吗?这篇文章最大的价值,就在于它的‘真实’!它放弃了所有虚伪的‘拔高’和‘美化’,第一次,把镜头对准了普通工人的精神困境!这是一种了不起的勇气!这是真正的现实主义!”
“可它的立场,是不是有点问题?它把个人尊严,置于集体利益之上了,这在当下,是不是有点……危险?”
这场争论,没有结果。
但《一个铁人》这个标题,却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这些未来知识分子的心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关于“文学与现实”、“个人与时代”的、深远的涟漪。
……
所有的声音,最终,都汇成一股洪流,逆流而上,涌回了风暴的源头——湘西,大庸县。
当邮递员骑着那辆绿色的二八大杠,驮着一麻袋沉甸甸的报纸和信件,出现在工厂门口时,整个厂区都轰动了。
“建国!王建国!快来看!你上报纸了!”
王建国正在车间里,跟着师傅调试一台新机床,听到喊声,还有些发懵。
当他被工友们簇拥着,看到那张《中国青年报》上,用黑体字印着的“《一个铁人》引发社会热议”的标题时,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看着文章里,那些被铅字印出来的、熟悉的对话,看着那个被作者化名为“王建登”的、又傻又倔的自己,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热流,猛地从胸口炸开,瞬间涌遍了全身。
他不再是那个在街上晃荡、被人瞧不起的待业青年。
他成了故事,成了报纸上的铅字,成了一个……能让千里之外的人,为他流泪、为他呐喊的“符号”。
那天晚上,他把那张报纸,小心翼翼地叠好,揣在怀里。
回到家,他第一次,在自己父亲面前,挺直了腰杆,将那张报纸,铺在了饭桌上。
“爸,您看。”
不善言辞的父亲,戴上老花镜,就着昏黄的灯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三遍。
最后,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藏了多年的“酒鬼”酒,给他,也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喝点吧。”他说。
那一晚,王建国喝醉了,也哭了。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活着,是这么的有劲。
风暴的另一个中心,县农机厂,气氛却截然相反。
赵卫东和他那位当厂长的叔叔,成了全县的“名人”。走在路上,总能感觉到背后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和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听说,市里的调查组,已经下来了。
而雷胜利,则把自己关在了车间里。
他没有去看那些报纸,也没有理会外面那些赞誉。
他只是默默地,找来一块最好的木板,用红色的油漆,一笔一画地,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字。
然后,他把那块木板,钉在了车间最显眼的那面墙上,就在那句“质量不合格,厂长是狗娘养的”的标语旁边。
那块木板上,写的是《一个铁人》里的那句话:
“这是一枚‘军功章’!”
……
苏云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他没有去分享工人们的喜悦,也没有去关注舆论的发酵。
他站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像一个冷静的棋手,审视着自己刚刚布下的棋局。
梁晓生从BJ发来的电报,就放在他的桌上,上面详细汇报了京城的热烈反响,和那如山般的读者来信。
苏云拿起那份电报,又拿起一叠从全国各地的报纸上剪下来的、关于《一个铁人》的评论文章,还有几十封最具有代表性的、来自不同阶层读者的亲笔信。
他将这些东西,分成了两份。
一份,他装进了一个牛皮纸大信封,在封面上,写下了何成伟和《故事会》编辑部的地址。
他要让他的这位“盟友”,亲眼看看,他们共同扔下的这颗“炸弹”,究竟有多大的威力。要让他知道,他手中的那支笔,究竟有多重。
而另一份,更厚,也更关键。
他用一个印着“机密”字样的文件袋,将其仔细封装好。
信封上,他没有写具体的官职,只写了两个字,和一个地址。
王枫。
中央电视台。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窗边,推开窗,点上了一支烟。
窗外,湘西深山的夜,冷得像铁。
远处,工厂车间的灯火,却亮得像一片星辰。
他知道,第一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现在,是时候,去点燃那第二把,也是更旺的一把火了。
第155章 出发东京——
夜深。
央视大楼西配楼,王枫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搪瓷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座小山,最上面一根的火星,在深夜的寂静里明明灭灭。
灯光下,摊开的牛皮纸文件袋旁,散落着一堆报纸剪报和信件。
王枫摘下老花镜,疲惫地揉着眉心。
指尖触碰到一份《工人日报》的剪报,上面的黑体大字有些刺眼——
《新时代,我们需要怎样的“工匠精神”?》。
他的手,又拿起一封信。
信纸是那种粗糙的、带着草屑的黄麻纸,几十个鲜红的指印按在信尾,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纸戳穿。
信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为雷师傅撑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封来自复旦大学的信上。
信纸洁白,字迹隽秀,里面引经据典,分析着《一个铁人》的现实主义笔法,最后一句是:“……这,才是真正属于人民的文学。”
桌角,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起,铃声刺破了满室的寂静。
王枫拿起电话,只“嗯”了几声,便挂断了。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蓝色干部服、气质儒雅的老者,提着一个网兜走了进来。
网兜里,是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老钱,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王枫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
“你这一个电话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让我看你这满屋子的‘宝贝’?”来人姓钱,是主管工业的委里退下来的老专家,也是王枫几十年的棋友。
老钱把网兜放在暖气片上,也不客气,自己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倒了杯水,目光却被桌上那堆东西吸引了。
“一篇报告文学,动静闹得倒不小。”他拿起那封工人的联名信,眼神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审慎。
“文章是虚的,你看看这个。”王枫没有解释,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中央那片唯一的空地上。
那是一个用绒布包裹的、沉甸甸的物体。
绒布揭开,红蓝相间的“擎天柱”在台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充满了工业美感的光泽。
老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放下茶缸,戴上自己的老花镜,几乎是扑到了桌前。
他没有去碰,只是俯下身,仔細地审视着每一个细节——
那严丝合缝的拼接,那光滑如镜的烤漆,那复杂的关节结构。
“这是……那个湘西的厂子,做出来的样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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