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娱:杨导别慌,这西游我投了 第480节
成群的灰背海鸥从瓦卡蒂普湖那边飞过来,跟在拖拉机屁股后面,叽叽喳喳地啄食刚翻出来的蚯蚓和虫子。
风吹在脸上,混着柴油燃烧的味道和新鲜泥土的腥气。
没有电话,没有会议。
只有发动机单调的轰鸣和一条条笔直延伸出去的地垄。
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
苏云把拖拉机停在坡顶那棵大橡树底下,拔了钥匙,跳下车。
老林正蹲在树荫里喝水,看着山下。
顺着老林的目光,苏云看到坡下走上来两个人影。
朱琳戴着顶宽檐草帽,提着个藤编的野餐篮子。
龚雪跟在旁边,还穿着那双黑色高筒胶鞋,手里拎着个大号的保温壶。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
苏云迎下去,顺手接过朱琳手里的篮子,又拉了龚雪一把,把她拽上最后一个陡坡。
“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这坡上风大。”苏云看了眼龚雪微微发红的鼻尖。
“屋里那堆账我看了一上午,看得头晕。”龚雪长出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山下那一望无际的湖面和草场,眼睛亮晶晶的,“出来透透气。以前在深圳,往窗外看全是钢筋水泥,在这里看出去,心底都宽敞了。”
朱琳把篮子放在橡树底下打开,里面是切好的厚切三明治,还有几瓶在井水里镇过的啤酒。
“吃饭。老林,过来拿三明治!”朱琳招呼了一声。
老林也不客气,走过来拿了一个三明治和一听啤酒,又蹲回树根另一边,一口肉一口酒地对付起来。
四个人就在树荫底下的草地上坐着。
苏云开了一罐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浑身的燥热被压下去了大半。
龚雪咬了一口三明治,看着不远处那台沾满泥巴的破拖拉机,忽然问:“你真打算以后就在这儿天天开拖拉机了?国内那么大的盘子,你真放得下?”
苏云没急着回答,他靠在橡树粗糙的树干上,看着天上一只盘旋的老鹰。
“盘子做大了,自己就能转。”他喝了口啤酒,“我在国内拼死拼活,把那些能卡脖子的技术壁垒建起来,把西游红楼这些底子铺好,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有一天,我能坐在这儿喝啤酒,没人能逼着我去敬酒,没人能给我定规矩。”
朱琳拿纸巾擦了擦手,自然地靠在苏云肩膀上:“他这叫偷得浮生半日闲。国内有老任和老李撑着,真有天大的事,一个越洋电话打过来,他还不是得乖乖给出主意。”
龚雪听着,嘴角也忍不住翘了起来。她用肩膀撞了苏云一下:“资本家就是资本家,算盘打得比谁都精。自己在这儿躲清静,让我们给你打黑工。”
风吹过湖面,带着凉意掠过山坡。
苏云没反驳,只是伸手把两人都揽近了些。
山坡下面,苏菲骑着那匹夸特马,正帮着米勒把最后一小拨羊赶进羊圈。
她抬头往半山坡上看了一眼,大橡树底下,那个年轻的老板正和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坐在一起,喝着啤酒吹着风。
她撇了撇嘴,拽了一把缰绳,小声嘟囔了一句:“还真是两个老板娘。”
苏云咬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站起身。
“行了,吃饱喝足,把最后那两亩地种完。”
他重新戴上草帽,冲老林招了招手,“老林,走,干活去。”
老林一口闷掉剩下的啤酒,把易拉罐捏扁揣进口袋里,慢吞吞地站起来,往拖拉机走去。
朱琳和龚雪坐在树荫底下,看着拖拉机重新冒出黑烟,在阳光下沿着地垄缓缓往前开。
成群的海鸥再次跟在后面起起落落。
龚雪拧开保温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捧在手里。
“琳姐,你说这人,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他啊?”
朱琳靠着树干,目光一直追着拖拉机上那个戴草帽的背影,声音软软的。
“管他哪一面呢。反正现在,他就是个开拖拉机的。”
太阳彻底沉进瓦卡蒂普湖的另一头时,那台老掉牙的约翰迪尔拖拉机终于熄了火。
两百亩向日葵的种子,整整齐齐地埋进了翻好的黑土里。
苏云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浑身都是灰土和柴油味。
他走到院子外面的压水井旁,握着生锈的铁把手压了几下,冰凉的地下水喷涌而出。
他直接把脑袋凑过去,胡乱冲了一把脸,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
朱琳递过一条干毛巾,顺手帮他拍了拍后背的尘土。
“晚上吃老林炖的羊蝎子。他下午从镇上弄了点八角和花椒,在后厨熬了三个钟头了。”朱琳闻着空气里飘散的香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在这南半球的乡下,能吃上一口正宗的北方炖肉,比什么西餐都管用。
三人进了屋。
长木桌上,一个硕大的铁锅正冒着腾腾热气,酱红色的汤汁翻滚着,羊脊骨炖得酥烂脱骨。
龚雪已经换下了那双沉重的胶鞋,正挽着袖子帮老林摆碗筷。她吸了吸鼻子,眼睛发亮:“这味道,绝了。比我在深圳常去的那家老北京铜锅还地道。”
“多吃肉,少看账。”苏云拉开椅子坐下,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羊蝎子啃了一口,烫得直吸溜,“明天跟我去趟镇上,把招兽医的告示贴出去。牧场里的羊马上要到剪毛和配种的季节了,没个全职兽医盯着不行。”
龚雪咬着筷子点点头:“行。我正好要去镇上的邮局,把几份签字的授权书寄回国内。”
第二天一早。
那辆沾满泥巴的丰田皮卡摇摇晃晃地驶出牧场大门,沿着环湖的碎石公路往皇后镇开。
苏云开车,龚雪坐在副驾驶。
车窗半开着,冷风灌进来,带着湖水的湿气。
这会儿的皇后镇还没变成后世那个挤满游客的商业化旅游胜地。
主街上只有几家卖羊毛制品的杂货铺、一家邮局、一个农机修理站,还有一家名为“老杰克”的木结构酒吧。
皮卡在酒吧门口的泥地里停下。
苏云推门下车,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白纸。
这时候还没到中午,酒吧里光线昏暗,透着一股陈年啤酒发酵的酸味和烤馅饼的肉香。
几个穿着格子衬衫、脚踩脏皮靴的当地牧场主正围在吧台前喝着便宜的扎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今年的羊毛收购价。
看到苏云推门进来,吧台里那个挺着大肚子的酒保抬了抬手。
“苏!听说你昨天花五百块把老汤姆那个破铜烂铁买回去了?”酒保大声打趣,引得旁边几个牧场主也跟着笑起来。
“五百块买个铁疙瘩,总比花两万块买个还得伺候它的电脑强。”苏云走过去,敲了敲吧台的木头台面,“老规矩,两杯黑啤,两份牛肉派。”
他在当地人眼里早就不是什么神秘的外乡富豪了。这大半年来,他跟他们一起买化肥、修拖拉机、为了一桶柴油的差价跟农资店老板扯皮,身上的那股泥土味骗不了人。
苏云拿着那张白纸走到酒吧门口的软木告示板前,用图钉把纸按了上去。
告示板上贴满了各种杂乱的信息:有卖二手皮卡的,有找走失猎犬的,还有招季节性剪羊毛工的。
龚雪站在旁边,看着那张用英文写的招聘启事,上面开出的薪水比市价高了百分之十。
“你这薪水开得有点高了。”她职业病又犯了,小声提醒,“新西兰这边的兽医虽然抢手,但按市场均价……”
“高点能引来真有本事的。”苏云不在意地拍了拍手,“一万头羊,随便一场口蹄疫损失的钱,够养十个兽医了。这笔账不能抠。”
正说着,酒吧角落里一个一直趴在桌上睡觉的男人抬起了头。
他看起来四十岁出头,头发乱蓬蓬的,满脸络腮胡,身上的夹克沾着不少不明污渍。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告示板前,眯着眼睛盯了那张白纸半天。
“包吃住?还配一辆皮卡车?”男人打了个酒嗝,转头看着苏云。
“包。只要你能搞定一万头美利奴羊的配种和防疫,顺便还能给牧羊犬看看肠胃。”苏云打量着他。
“我叫汉斯。奥克兰大学兽医专业毕业的。”男人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资格证,随手扔给苏云,然后指了指吧台,“我上个月跟老婆离婚了,房子判给了她。你替我把这星期的酒钱结了,我现在就跟你走。”
苏云翻开资格证看了一眼,又合上扔还给他。
“酒钱我付。去洗把脸,我在车上等你。”
龚雪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在神话集团,招一个主管级别的技术人员,得经过人力资源部三轮面试,还要做背景调查。到了这儿,替人结个酒钱就把一万头羊的命脉交出去了。
“这就定了?”两人走出酒吧,龚雪忍不住问。
“这地方就这样。能在这个破酒吧里欠一星期酒钱还没被酒保赶出去的,说明他是本地的熟脸,手艺肯定差不了。就是日子过得糙了点。”
苏云走到街道对面的红颜色公用电话亭。
他摸出几枚硬币塞进去,熟练地拨通了一长串国际长途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乐运有些兴奋的声音。
“老板!香港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新龙门客栈》的班底彻底搭起来了。”乐运的语速很快,带着掩饰不住的干劲。
“徐导带人去大西北吃了一个多月的沙子了,前天刚在宁夏镇北堡把客栈的实景搭完。这疯子天天让武行在沙堆里滚,今天早上把第一批试拍的几段动作样片和定妆照寄回深圳了。绝了!真像您大纲里写的那样,粗糙、凌厉,跟以前邵氏那种影棚里软绵绵的武侠片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苏云听着电话里的汇报,眼睛看着对面酒吧门口,汉斯正提着个破旧的帆布包,摇摇晃晃地爬上皮卡车的后斗。
拍电影是个慢工出细活的事,急不得。
“告诉徐老怪,预算不够就追加,让他放开手脚去折腾那帮演员,我要的就是那股大漠黄沙里的狠劲。”苏云语气平稳,“其他还有什么事?”
“有!咱们降到三块钱一张的正版碟,在内地彻底卖疯了。”乐运在电话那头翻着数据表,声音更亮了,“那帮山寨VCD厂现在全在给咱们打白工,机器他们卖到哪,咱们三块钱的神话光盘就铺到哪。沿海那几个以前走私录像带的大盗版商撑不住了,这两天正把库房里的劣质磁带当塑料垃圾论斤卖呢。”
“别给他们喘气的机会。让生产线继续压,把片库里剩下的经典老片全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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