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分手，美好人生系统来了 第171节

　　江言知道老爸不是真的不耐烦，是不好意思。

　　老爸这辈子都不会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这种话，他说的是“知道了，你妈天天念叨”，意思是“我知道你们关心我，我会注意的”。

　　这就是老爸的表达方式，拐弯抹角的，从来不直说。

　　江言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第88章

　　江言看着老爸的侧脸，发现老爸的鬓角白了很多，以前只是几根，现在是一片。

　　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厨房里传来老妈的声音：“老江，你去楼下买瓶酱油，家里的快用完了。”

　　老爸应了一声，站起来，从茶几上拿了钱，穿上拖鞋就往外走。

　　“爸，我去吧。”江言说。

　　“不用，你坐着。”老爸说着，已经打开了门。

　　门外的楼道里传来老爸下楼的脚步声，不紧不慢的，一步一步的，听着有些吃力。

　　江言走到门口，探出头去看，看见老爸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一下。

　　“爸，你慢点。”江言说。

　　“没事。”老爸头也没回，继续往下走。

　　江言看着老爸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才把门关上。

　　他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的茶几、沙发、电视柜，看着阳台上的花盆、晾衣架、小板凳，看着厨房里老妈忙碌的身影。

　　这个家他住了二十多年，每一个角落他都熟悉。

　　墙上挂着他小时候的照片，穿着开裆裤，站在公园的花坛前面，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旁边是他大学毕业时候的照片，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站在学校门口，笑得很灿烂。

　　两张照片之间，隔了二十多年。

　　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觉得那个穿开裆裤的小孩不是自己，是另一个人。

　　但他又觉得，那个人就是自己，只是不认识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安娜发来的一张照片，一只橘猫趴在她的腿上，眼睛半睁半闭的，看起来很享受。

　　“你看，它又睡着了，还打呼噜。”安娜的文字里带着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江言回了一条：“你被它绑架了，如果它不让你走，你就眨眨眼。”

　　安娜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然后说：“它才绑架不了我，我随时可以把它掀下去。”

　　“那你掀啊。”

　　“算了，它好不容易睡着的，我不忍心。”

　　江言笑了一下，他能想象安娜说这句话时候的表情，嘴上很凶，心里很软。

　　他正想再回一条，安娜又发了一条过来：“你下周三几点到上海？”

　　“早上九点半的飞机，大概十一点半到。”

　　“那差不多午饭时间，我请你吃饭？”

　　“不用你请，我请你。”

　　“行，你请就你请，我不跟你争。”

　　江言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走到厨房门口，说：“妈，我帮你把菜端出去。”

　　“行，你小心烫。”老妈说，把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

　　江言端着一盘青椒炒肉丝走出厨房，把菜放在餐桌上。

　　餐桌是老式的折叠桌，用了十几年了，桌面上有一道一道的刀痕，是切菜的时候留下的。

　　以前家里地方小，没有专门的切菜台，老妈就在餐桌上切菜，时间久了，桌面就花了。

　　后来家里重新装修，换了新桌子，但老妈舍不得扔这张旧桌子，就把它收在阳台上，平时不用，人多的时候才拿出来。

　　今天人多，所以这张旧桌子又重见天日了。

　　江言用手指摸着桌面上的刀痕，一道一道的，深深浅浅的，像是这个家的年轮。

　　每一道刀痕，都是老妈做的一顿饭。

　　每一顿饭，都是一天。

　　一天一天的，二十多年就过去了。

　　老爸买了酱油回来，把酱油递给老妈，又回到客厅坐下。

　　“爸，吃饭了。”江言说。

　　“等你妈一起。”老爸说。

　　老妈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端到餐桌上，解下围裙，在老爸旁边坐下。

　　“吃吧。”老妈说。

　　江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是家的味道。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就是不一样。

　　外面的饭再好吃，也没有这个味道。

　　“怎么样？咸不咸？”老妈问。

　　“不咸，正好。”江言说。

　　“你爸说不能吃太咸，我现在放盐都少了。”老妈说，“刚开始不习惯，觉得没味道，现在习惯了，觉得淡一点也挺好。”

　　“对，吃太咸不好。”江言说。

　　老爸没说话，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这大概是表示“还不错”的意思。

　　江言看着老爸和老妈，两个人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一句话，大部分时间都不说话。

　　但那种不说话不是尴尬，是不需要说。

　　在一起三十多年了，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剩下的就是默契。

　　你夹菜给我，我盛汤给你，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

　　江言想，自己这辈子能不能有一个人，在一起三十多年，还能这样安静地吃饭。

　　他不知道。

　　他觉得很难。

　　现在的人都太着急了，着急在一起，着急分开，着急开始下一段，着急证明自己过得很好。

　　没有人愿意慢慢来，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去了解一个人，没有人愿意等一朵花开。

　　大家都想要速成的爱情，今天认识，明天在一起，后天发朋友圈。

　　然后过几天分手了，再发一条朋友圈，配上一句“不合适”。

　　江言不喜欢这样。

　　他宁愿慢一点。

　　哪怕慢到所有人都觉得他太挑了，太较真了，太麻烦了。

　　他也愿意等。

　　等一个能跟他一起安静吃饭的人。

　　吃完饭，江言帮老妈收拾了碗筷，把餐桌擦干净，把旧桌子折叠起来，放回阳台上。

　　老爸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调到新闻频道，播音员正在播报一条关于经济的新闻，老爸听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

　　江言在老爸旁边坐下，陪他看电视。

　　电视里播到一条关于养老的新闻，说现在很多老人选择去养老院，因为在家里没人照顾。

　　老爸看了一眼，说：“以后我跟你妈老了，也去养老院。”

　　“去什么养老院，你们就在家里。”江言说。

　　“在家里谁来照顾？你又不回来。”老爸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江言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

　　“爸，我以后会多回来的。”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老爸说，“我跟你妈身体还行，暂时还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