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088节

陈捷又问了一些关于手工活收入和日常开销的问题，赖桂芳都一一作答，虽然生活拮据，但看得出这是一个在努力维持生计的母亲。

就在这时，防盗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宽大蓝白相间校服的女孩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女孩大约十四五岁，身形有些瘦弱，头发剪得短短的，低垂着头。

当她抬起头，看到原本狭小的客厅里突然站满了陌生人时，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小鹿，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在门框上。

“这是赖大姐的女儿，叫赖晓晓，在市里的一中读初二。”王凯旋在一旁轻声介绍道。

赖桂芳看到女儿回来，脸上露出笑容，走上前用手语比划着，告诉女儿家里来了领导。

赖晓晓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紧紧贴着墙边，想要溜进自己的小卧室。

“晓晓，放学啦。”陈捷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没有压迫感。

他走到距离女孩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女孩保持平齐。

“我是陈叔叔。”陈捷看着女孩躲闪的眼睛，“今天来看看你妈妈，顺便也看看你。”

赖晓晓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

“叔叔好……”

“在学校学习累不累？老师和同学对你好不好？”陈捷语气温和地问。

“挺……挺好的……”赖晓晓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有些发抖。

陈捷没有继续问。

在这么多市委领导和陌生人面前，一个长期处于弱势地位的女孩，是不可能吐露任何真实心声的。

强行追问，只会加重她的心理负担。

陈捷缓缓站起身，目光在女孩那件宽大的长袖校服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副处长周雅。

周雅三十六七岁，心思细腻，在办公厅一直负责文字综合和部分群团联络工作。

陈捷对她招了招手。

周雅立刻快步走到陈捷身边。

陈捷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叮嘱了几句。

周雅听完，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看了一眼低着头的赖晓晓，郑重地点头。

“晓晓。”周雅换上了一副温柔笑容，走到女孩身边，轻轻拉起她的手，“阿姨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想借用一下你们家的洗手间，你能带阿姨去一下吗？”

赖晓晓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母亲，赖桂芳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凯旋翻译了一下，她才用手语比划着让赖晓晓带路。

女孩这才点点头，带着周雅向里屋走去。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泉山和市长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陈捷在沙发上坐着没有说话，静静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王凯旋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汇聚成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但他连擦都不敢擦。

大约过了五分钟，里屋的门打开。

周雅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眼神中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愤怒和心痛。

她快步走到陈捷身边，微微弯下腰：

“陈书记……那孩子身上……有大面积淤青，主要集中在后背和肋骨两侧。”

“手臂上……还有几个明显的烟头烫伤的旧疤痕。”

“我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一直在哭，一句话都不敢说。”

此话一出，赵泉山和市长两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泉山同志。”陈捷看向赵泉山：“一个聋哑母亲，孩子在学校被霸凌成这样，身上带着烟头烫伤的疤痕。”

“你们的监测，是怎么做的？”

赵泉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陈……陈书记，这是我们工作的严重失职……是我们对情况掌握不透……”

陈捷打断了他的话：

“专项行动的文件，省委下发下去已经半个多月了，你们市委开过会了吧？部署过排查了吧？”

“如果今天我不来，这个孩子还要被霸凌多久？等到哪天她承受不住了，人没了，你们再来跟我谈失职吗？”

市长在一旁吓得脸色惨白，连连道：

“陈书记，我们马上查，立刻让公安局和教育局介入，不管是谁干的，绝不姑息！”

“查是一定要查的。”陈捷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人，“但这不仅仅是一个案子的问题。”

“为什么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被欺凌成这样，却不敢向老师报告？不敢向警察报警？”

“本该成为她依靠的基层组织、学校、残联、派出所，在这个过程中为什么会全部失灵了？你们要好好反思。”

赵泉山和市长深深地低下了头，羞愧与恐惧交织在一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雅同志。”陈捷转头看向周雅。

“陈书记。”

“你留在这里，安抚好孩子的情绪，联系市医院的儿科和心理干预专家，过来给孩子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和心理疏导。”陈捷吩咐道。

“是！”周雅郑重点头。

陈捷转过身，看着赵泉山：

“通知茳油市公安局局长、教育局局长，半个小时内，到市委会议室见我。”

说完，陈捷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大步走出了这间昏暗潮湿的屋子。

赵泉山和市长赶紧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

半小时后。

茳油市委大楼，常委会议室。

陈捷端坐在会议桌主位上，面无表情。

茳油市委书记赵泉山、市长，以及刚刚接到紧急通知、一路狂奔赶来的市公安局局长林大为、市教育局局长张明辉，如同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在会议桌侧面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林大为和张明辉在赶来的路上，已经从赵泉山联络员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省委副书记微服私访，直接在残疾人困难家庭里查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未成年人霸凌案，而且受害者身上还有烟头烫伤的旧疤。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两个局长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此时此刻，陈捷没有发表任何讲话，只是静静翻看着关于茳油市近一年来未成年人治安案件的汇总数据。

十分钟后，陈捷才合上手中的数据报表，抬头看向教育局局长张明辉：

“张明辉同志。”

“陈……陈书记，我在。”张明辉猛地挺直了腰板。

“那个叫赖晓晓的女孩，在市一中读初二。”陈捷看着他，“一个初中生，身上带着大面积淤青和烟头烫伤，这种伤痕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我想请问一下张局长，市一中的班主任和学校政教处为什么没有发现？”

“孩子每天在学校上课，走路姿势都不自然，夏天穿着长袖校服捂得严严实实，这么明显的异常都看不出来吗？”

张明辉咽了一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解释：

“陈书记……这确实是我们教育系统在日常管理上的严重疏漏……市一中是一所老校，学生多，老师的精力可能主要放在了教学上，对学生心理和身体状态的关注不够……”

陈捷直接打断了他：

“教书育人，连育人的底线都守不住，还谈什么教学？”

“省委部署护成长专项行动，要求各级教育部门对校园欺凌进行地毯式排查。”

“你们的排查报告上写着未发现重大校园欺凌隐患。”

“这就是你们排查出来的结果？”

“把头埋在沙子里，假装什么都看不见，隐患就清零了吗？”

张明辉被训得面红耳赤，深深地低下了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陈捷目光转向了公安局局长林大为。

林大为心头一紧。

“林大为同志。”陈捷手指在数据报表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刚才看了一下你们市局过去一年关于未成年人治安案件的接处警记录。”

“涉及未成年人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的警情有四十七起。”

“但最终立案调查的只有五起，剩下的四十二起，全部以未成年人纠纷、批评教育、调解处理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