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17节
整个会议室,坐满了平时在金阳县呼风唤雨的头面人物,此时他们都不敢吭一声,很安静,只有陈捷手中的红笔,偶尔发出刺啦一声,像是划在每个人心头的一刀。
直到两点整,陈捷合上了手中最后一份文件,将红笔轻轻放回笔筒,然后缓缓扫视全场,被他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或者心虚地避开视线。
陈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人都到齐了?”
“报告陈书记,都到了。”坐在前排的县府办副主任林涛连忙站起来汇报道,“除了公安局那边因为有紧急任务请假外,县直各局主要负责同志,全部到齐。”
陈捷点了点头,示意林涛坐下。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来,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件事,治病。”陈捷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金阳县病了,而且病得不轻,这点,我想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塌方式腐败,财政熔断,民怨沸腾,金阳就像一个重症病人,被推进了ICU。”
陈捷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但是,要治病,首先得确诊,得知道病灶在哪里?只有把病情摸准了,才能对症下药,是保守治疗,还是动大手术,甚至是刮骨疗毒,这都取决于病情的严重程度。”
说到这里,陈捷停顿了一下,目光锁定在离他最近的发改局局长张大伟身上,然后又慢慢移向其他人:
“今天的会,换个开法,每个部门,每个人,只谈问题,不谈成绩,发改局谈谈还有多少僵尸项目在空耗资源,住建局谈谈还有多少违规审批的烂尾楼,教育局谈谈拖欠了老师多少工资和社保,交通局谈谈那些修了一半就停工的断头路有多少……”
“谁先来?”
陈捷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更沉的死寂。
局长们面面相觑,有的低头假装看笔记本,有的端起茶杯掩饰尴尬,有的则眼神飘忽,盯着面前的会议桌发呆。
谁先来?
这不仅是一个发言顺序的问题,这是一个政治站位问题。
在官场上,报喜不报忧是潜规则。
把问题说透了,那就是在否定过去的工作,甚至是在否定前任领导,虽然前任领导已经进去了,但前任留下的利益格局还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还在。
更重要的是,谁要是第一个开口,把自家的烂底子全抖落出来,那就是把把柄亲手递到了新书记手里,万一新书记拿着这些把柄开刀立威,那第一个开口的人,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枪打出头鸟。
这是在座所有老油条心中共同的信条。
于是,一种保持沉默的默契在会议室里蔓延开来。
集体的、顽固的、带有软抵抗性质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人开口。
陈捷看着这群像鸵鸟一样的干部,也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
他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局面。
这种沉默,是地方旧势力面对空降兵时最常用的手段——非暴力不合作。
他们赌的是新书记初来乍到,急于打开局面,不敢把所有人都得罪光,赌的是法不责众,只要大家都不说,书记总不能把所有局长都撤了吧?
但他们都赌错了,陈捷不是来求稳的,是来破局的。
陈捷靠在椅背上,神态悠闲。
既然你们想耗,那咱们就耗着。
又过了几分钟,陈捷终于动了,他侧过头对林涛招了招手。
林涛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弯下腰:
“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陈捷指了指左手边那摞半米高的文件山:
“林副主任,这些文件,我都已经看过了,也做了批注,这里面涉及到项目违规、资金挪用、数据造假的问题,我都分门别类地归纳好了,你把这些,全部抱到县政府办公室去,存档备查。”
林涛心头一凛,连忙点头:
“是,书记,我这就搬。”
说着,林涛叫进来两个工作人员,分三次将那座文件山搬离了会议室。
看着那一摞摞被搬走的文件,在座的局长们眼皮直跳。
他们不知道陈捷到底看出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在上面批注了什么。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当面骂他们一顿还要难受。
等文件搬完,会议室里又恢复了空荡。
陈捷依然没有让大家散会的意思,他看了看表,然后对林涛说道:
“林副主任,请你再去县委办一趟,把王海副主任叫来。”
“好的。”林涛转身离去。
听到王海这个名字,在座的局长们稍微松了口气。
王海是县委办副主任,管后勤和会务的,叫他来,估计是为了安排住宿吧?
看来,新书记也耗不起了,准备找个台阶下,散会吃饭了。
不少人心里暗自庆幸,甚至有人偷偷活动了一下僵硬腰肢,准备散会。
但陈捷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瞬间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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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陈捷的手腕
“看来大家都很有时间啊,”陈捷扫视了一圈那些神情各异的脸,“既然这样,那这个会,我们也可以开得慢一点,细一点。”
说完,他拿起面前那本一直摊开的笔记本,又拿起笔,低着头,开始在上面写东西。
发改局局长张大伟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陈捷,只见这位年轻的书记神情专注,笔走龙蛇,完全把这一屋子的干部当成了空气。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张大伟心里更加没底。
如果是前任书记,遇到这种情况早就拍桌子骂娘了。
骂娘不可怕,骂完了说明气消了,事情也就过去了,可这种软刀子割肉,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县委办副主任王海,满头大汗地走了进来,他刚才一直在忙着给陈捷腾挪办公室,这会儿听到陈捷叫他,就赶紧跑来。
“陈书记……”王海走到陈捷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您有什么指示?”
陈捷抬起头,看了一眼王海,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递给他:
“王副主任,你去以金阳县委办的名义,打这个电话,问问财政部划拨给金阳县的专项资金,什么时候能到金阳县财政局的账上。”
全体人员:“???”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装聋作哑、眼观鼻鼻观心的局长们,瞬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个个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渴望。
张大伟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财政部划拨的专项资金?
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金阳现在的情况,别说专项资金了,就连正常的转移支付,都被扣下来抵债了。
现在,新书记竟然说,有钱要下来?
而且是财政部直拨?
这怎么可能!
“是,我这就去打,马上问。”王海心中一凛,赶紧去打电话询问。
随着王海的离开,会议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变化。
之前的沉寂与软对抗,瞬间被一种躁动和猜测所取代。
真的假的?
财政部给钱了?
张大伟的心思转得最快。
他是发改局局长,手里压着一大堆烂尾项目,每天被债主堵门,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之所以刚才不敢开口,是因为他觉得,开口也没用,县里没钱,说了也是白说,反而容易被新书记抓住把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果新书记手里真攥着钱,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笔钱给谁?
先解决谁的问题?
那可全凭书记一句话!
想到这里,张大伟原本那软抵抗的念头,瞬间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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