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277节

　　“二十个工作日，方案出来没有问题，但后续的执行，压力会非常大。”

　　“我知道。”陈捷没有避开这个问题，“所以签字之前想清楚。这份方案一旦交出去，就不是一份文件，是军令状。”

　　刘钦沉默了几秒，目光从本子上抬起来，看着陈捷：

　　“我明白。”

　　孙志强和贺方舟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压力当然是大的。

　　但刚才三个小时里，陈捷把每一块骨头的尺寸、材质、安装位置全讲清楚了，该走的路径画明白了，该避的坑点标出来了。

　　他们要做的，不是自己摸着石头过河，而是沿着陈捷画好的路线，把每一块砖头铺到位。

　　领导把方向定了，把逻辑理了，把标准立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执行。

　　而执行这件事，只要方向对了，他们就有信心。

　　……

　　二月中旬，一则消息从燕京方向传来。

　　华国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以机密等级在各省级层面进行了内部通报。

　　通报的内容涉及一家具体企业的资金风险评估，但措辞极为严谨，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相关情况已引起高层关注，指示相关部门稳妥处置，防止引发系统性风险。

　　第二，各省金融监管部门要做好辖区内相关债务的摸底排查，备好预案，随时可以启动处置程序。

　　第三，处置方案的核心原则是，保交楼、保运营、保就业，人依法依规处理，但企业的有效资产要最大限度地保护和利用起来。

　　这份通报，没有出现元亨两个字。

　　但在收到这份通报的人眼里，不需要写出来。

　　南岳省委书记李乾坤在收到这份通报的当天，召集了极小范围的核心圈子碰了一个头。

　　赵贤之、周志远、方谨怀，加上省国资委主任和省金融办主任，就在省委书记的办公室里，谈了不到四十分钟。

　　结论只有一条，保持既有节奏，加快推进，不等不拖，两周之内，处置方案必须形成草案，报中央。

　　与此同时，在数千多公里外的燕京，华国证监会和银监会，已经联合发出了对元亨集团主要持股平台的证券账户进行交叉排查的内部指令。

　　这条指令，不对外公开，但在金融圈内的效应，比公开还要彻底。

　　元亨系企业的股价，在随后的几个交易日里，开始出现异常的阴跌走势。

　　不是崩盘式的暴跌，而是那种细水长流的下滑，每天跌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量能逐渐萎缩，但始终不触发停牌机制。

　　这是聪明钱在出逃，它们知道一些事情，但不想引起太多注意。

　　元亨集团内部，已经感受到了这股寒意。

　　许成功在过去一个月里，打了不少圈子里的电话，找了他能找到的所有关系，试图打探省里和中央的真实意图。

　　但他得到的回应，越来越稀薄。

　　曾经热情接待他、主动向他靠拢的那些人，开始用各种理由推脱不见。

　　只有少数几个还有联系的人，给出了一个含糊建议，要配合，不要对抗。

　　许成功在这个建议面前，沉默了很久。

　　这场博弈，已经不在他能掌控的范围之内了。

第71章 各凭本事

　　又过了几天，一个消息在港城政商圈内低调流传。

　　华信银行南岳省分行副行长余鹏飞，已经被南岳省纪委以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为由，接受调查。

　　这一次，没有官方公告，没有媒体报道，只是圈子里的人，互相之间用最谨慎的方式传递这个消息，声音压得很低，像在传递某种危险。

　　但越是压低声音，这条消息就传播得越快。

　　余鹏飞被查的消息，意味着两件事。

　　银行系统在元亨事件中的违规链条，已经开始向下追责，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机构层面的整改。

　　追人，意味着进入了司法程序。

　　进入司法程序，也意味着公对公的阶段结束了，政府和市场拉扯的窗口期，正在快速收窄。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到。

　　只是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说出来。

　　陈捷在接到这个消息的当天下午，专门把公安分局长魏军单独约到了办公室。

　　两个人谈了不到半个小时，内容很简单，就一件事。

　　平江区辖区内，所有元亨系相关的楼盘和项目，以及元亨财富在平江的相关资产信息，需要在这周之内，做一次全面的数据核实和记录备存。

　　不是为了采取任何行动，只是确保当上级要求提供任何协助的时候，平江这边随时可以拿出完整、准确的基础材料。

　　魏军听完，没有任何废话，只说了两个字：

　　“明白。”

　　出了陈捷办公室之后，魏军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拿出手机看着屏幕，想了几秒，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了经侦大队队长的号码，拨了出去。

　　……

　　腊月二十八。

　　港城的街头已经挂满了红灯笼和春联，商场喇叭里循环播放着喜着庆音乐，年货市场的人流摩肩接踵，空气中飘着炸油角和煎堆的香气。

　　这是南粤特有的年味。

　　平江区委大院却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按照区委办公室下发的春节假期安排通知，除了值班人员以外，全区干部从腊月二十九开始正式放假，正月初七恢复正常上班。

　　值班表上的安排很清楚。

　　区委常委轮流带班，每天一名区级领导值班，各街道和重点部门的值班名单也挂在区委办公室的公告栏上。

　　陈捷安排的带班日是大年初一和初五。

　　但他没有离开平江。

　　腊月二十八的晚上，他给燕京的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苏晴接的。

　　“今年春节我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晴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追问是什么工作重要到连过年都回不了家。

　　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如果能回，他一定会回。

　　他说回不了，就是真的回不了。

　　“手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在年后上班之前做完。”陈捷的声音低了几分，“跟爸妈说一声，替我道个歉。”

　　“我跟他们说。”苏晴的语气很平静，但陈捷听得出那平静下面的情绪。

　　“诺诺呢？”

　　“刚睡着，今天在客厅跑了一下午，累坏了。”

　　“给他买新衣服没有？”

　　“买了，你妈挑的，一件红色的小唐装，穿上可好看了，等我拍照发给你。”

　　陈捷笑了一下：

　　“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家常。

　　苏晴始终没有问那件很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临挂电话的时候，她只说了一句：

　　“注意吃饭，别熬夜，别光顾着干活。”

　　“知道了。”

　　电话挂断。

　　陈捷坐在宿舍的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本翻到一半的书，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一叠空白A4纸，和三支黑色签字笔。

　　从这一刻开始，他的春节假期，提前进入了工作状态。

　　……

　　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

　　早晨七点四十五分，陈捷准时出现在区委大楼书记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