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384节
“如果处理失当……”
他没有把话说完。
“韩书记,我明白了。”高昌林道,“我立刻去办。”
电话挂断。
韩正邦继续拨通了省委秘书长的电话:
“博远,你立刻通知所有省委常委,今晚八点半,五号会议室,省委紧急会议。”
“明白,韩书记。”
……
那天晚上的北汉省委五号会议室灯火通明。
八点半开始的省委紧急一直持续到了接近十一点。
在这将近两个半小时里,韩正邦听到了一个让他比下午更加震惊的数字。
武河市卫健委在省委的严令下进行了紧急排查汇总。
截至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六时,武河市辖区内共有五家医疗机构报告了与江汉水产批发市场存在流行病学关联的不明原因肺炎病例。
确诊病例十九例,高度疑似病例十三例,合计三十二例。
其中重症四例,危重一例。
有两名参与早期病例救治的医护人员出现了发热和咳嗽症状,正在隔离观察和检测中。
三十二例。
而这还只是主动到医院就诊、被收治住院、并且与水产市场存在可追溯关联的病例。
那些症状较轻在家扛着的,那些去了社区诊所拿了药就走了的,那些已经感染但还在潜伏期的,没有人知道这个数字后面还藏着多大的冰山。
韩正邦听完汇报后,整个人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会议室里的空气压抑到近乎窒息。
然后他开口:
“从现在开始,北汉省委对这件事的态度只有一个,实事求是,全面配合。”
“中央的信任不是用来挥霍的,群众的安全不是用来赌的。”
“明天肖副总理到了以后,要让他看到的是一个坦诚、透明、全力以赴的北汉省委和武河市委。”
“不是一个遮遮掩掩、避重就轻、等被揭开了才不得不承认问题的地方。”
“该是什么情况就是什么情况,该承认的不足就坦率承认,该反省的教训就正视反省。”
“亡羊补牢不丢人,知错能改不丢人,唯一丢人的是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怎么把问题包起来。”
这番话说完,在座每个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韩正邦用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最后落在省委宣传部部长身上:
“舆论管控的口径要跟中央对齐,在国家卫健委和国务院专家组正式发布权威信息之前,任何地方媒体和自媒体不得擅自发布关于病例数量、病原性质和传播方式的未经证实的信息。”
“但同时,也不得打压或删除医务人员正常的专业讨论和预警信息。”
“这二者之间的尺度怎么把握,你回去好好想想,拿一个方案出来给我看。”
宣传部部长连忙点头记下。
会议的最后十分钟,韩正邦部署了明天接待副总理和专家组的具体工作安排。
接站由他亲自出面。
省卫健委负责与专家组的技术对接。
省政府办公厅负责后勤保障。
省公安厅负责安保和秩序维护。
所有环节只有一个原则,高效、透明、全力服务。
散会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韩正邦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他想起了三天前看到武河通报时自己批的那两行字:
“已阅,请省卫健委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加强技术指导,做好应急准备。如有重大情况变化,及时报告。”
字字正确,处处到位,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在事后看来,这十几个字所代表的,却是一种最精致的失职。
他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做了看起来完全正确的事情,然后心安理得地把球踢给了下一个环节。
……
同一个夜晚,燕京。
从下午开始陆续抵京的十一名国务院联合专家组成员,已经全部到齐。
他们大多是在极其仓促的情况下放下手中的工作赶来的。
有人中断了正在进行的门诊会议,有人推掉了学术会议的主旨报告,有人从几千公里之外的城市坐最早一班飞机赶到。
每个人都带着同样的疑问。
到底什么事,严重到需要以这种方式紧急集结?
晚上八点三十分,国务院办公室通知,九点整,在中海紫光阁旁的一间小型会议室,由总理主持召开专家组出发前的任务部署会。
参会人员:副总理肖伟民、国家卫健委主任孟广义、国安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郑远鸿,以及联合专家组全体十一名成员。
八点四十分,几辆黑色公务车从酒店地下停车场鱼贯驶出,汇入了夜色中的长安街。
坐在其中一辆车里的,是一位年近八十的老者。
他身材高大挺拔,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目光也很锐利。
虽然连续飞行了四个多小时,刚从南岳赶到燕京不到两个小时,他的精神状态依然极好,腰背笔直地靠在车座上,右手拿着一份打印材料正在翻阅。
材料是他在登机前从粤州医科大学呼吸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调出来的,关于冠状病毒历史研究和SARS后遗症长期追踪的内部综述。
他叫钟伯衡,华国工程院院士,粤州医科大学呼吸疾病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国内呼吸病学领域的泰山北斗。
2003年非典期间,五十三岁的钟伯衡作为粤州地区最早接诊SARS病人的呼吸科专家之一,在疫情最凶险的时刻喊出了那句“把最重的病人都送到我这里来”。
十六年过去了,那场风暴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不只是白发,还有一种对呼吸道传染病近乎刻进骨髓的警觉。
下午三点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实验室指导研究生做课题。
电话那头只说了两句话:
“钟院士,国务院有紧急任务,请今天内抵京。”
然后告知了航班信息。
钟伯衡没有追问任何细节,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好”,然后放下电话,脱掉实验服,让助手帮他订了下午五点飞燕京的机票。
在飞机上的四个多小时里,他一直在看材料。
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国务院紧急任务以及他在登机前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到的碎片信息,已经让他心中有了某种不祥预感。
……
九点整,中海。
总理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
会议室不大,长方形桌面上整齐地摆着矿泉水和笔记本,没有任何花卉装饰,墙上只挂了一面国旗。
副总理肖伟民坐在长桌右侧第一个位置。
他今天换了一身正式的深灰色西装,精神状态远比二十个小时前被电话叫醒时好得多,但眉宇之间那种紧迫感丝毫未减。
在他旁边依次坐着国家卫健委主任孟广义和国安委办公室常务副主任郑远鸿。
孟广义五十七岁,面容方正,说话声如洪钟,是公共卫生系统的技术型干部出身。
郑远鸿则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个深色文件夹。
专家组十一名成员分坐长桌两侧。
钟伯衡坐在左侧最靠近主位的位置。
这个座次安排不是偶然的,而是对他在本次任务中学术权威地位的确认。
总理走进会议室后在椅子上坐下,翻开了面前的一份文件,然后以一种令在场所有人印象极深的方式,完成了情况通报。
从武河市一附院十二月十七日接诊第一例不明原因肺炎开始,到mNGS检出新型β属冠状病毒,到病例数量的持续攀升,到医护人员疑似感染的苗头,到地方层面的应对措施和信息传递中的迟滞。
每一个关键节点,他都给出了准确日期和数据。
他甚至引用了秦振阳专报中的一段原文,关于春运窗口期的风险评估。
通报完毕后,总理看向钟伯衡:
“钟院士,你对目前情况有什么初步判断?”
钟伯衡没有立刻回答。
上一篇:开局停职?我转投纪委调查组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