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51节
“志远同志,你先通报数据。”
贺志远翻开面前那份他自己牵头编制的报告:
“沈书记、方市长、各位领导同志。”
“我现在汇报武河市2020年1月经济运行主要数据。”
“一月份,全市地区生产总值初步核算同比下降41.3%。”
在场的人大多数已经在材料中提前看过这个数字了,但当贺志远把它念出来的时候,空气还是凝了一下。
“第一产业增加值同比下降23.7%,第二产业同比下降54.6%,第三产业同比下降37.2%。”
“第二产业降幅最大,主要原因是全市工业企业基本停工,除少数保供企业维持运转外,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下降62.3%。”
“第三产业中,批发零售业下降71.4%,住宿餐饮业下降89.2%,交通运输业下降93.1%,金融业下降11.7%,房地产业下降68.3%。”
每一个数字都是断崖。
住宿餐饮下降89.2%,几乎等于归零。
交通运输下降93.1%,比归零也就好了那么一点。
这是一座千万级人口城市的经济活动在物理意义上被冻结了。
贺志远继续道:
“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降68.7%。”
“全市固定资产投资同比下降91.8%,其中房地产投资同比下降96.3%,基本归零。”
“全市财政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下降57.2%,其中税收收入下降61.3%。”
“全市进出口总值同比下降73.4%。”
“全市金融机构本外币存款余额环比减少约一百二十亿元,贷款余额环比持平。”
贺志远把最后一组数据念完,做了总结:
“一月份,武河市经济遭受了建市以来最严重的冲击。”
“所有主要经济指标全面塌方,工业、服务业、投资、消费、外贸、财政六大领域无一例外。”
“初步估算,一月份全市直接经济损失约在一千六百亿至一千八百亿元之间。”
“如果封城持续到二月底,按照当前停摆程度推算,累计直接经济损失将突破三千五百亿元。”
“如果持续到三月底,将逼近五千亿。”
“以上不包括企业破产清算、劳动力外流、产业链断裂等中长期间接损失。”
贺志远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压抑。
所有人几乎同时在脑子里做同一道算术题,
武河市2019年全年GDP大约一万六千亿元。
2020年一月份直接损失一千六百亿到一千八百亿。
如果封城三个月,直接损失逼近五千亿,相当于全年GDP的三分之一。
再加上中长期间接损失,企业主跑了、订单转了、产业链迁了、人才散了……
这些损失不是一年两年能补回来的。
这是一座城市的元气。
元气伤了,恢复起来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长。
市财政局局长严思齐在贺志远之后发言:
“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一月份实际入库约四十三亿元,同比减少约五十七亿元。”
“而支出端,疫情防控相关支出已超过二十八亿元,加上维持城市基本运转的刚性支出,一月份实际支出约八十六亿元。”
“收支差额四十三亿,全部靠中央和省级转移支付以及动用地方财政存量资金弥补。”
“如果后续月份仍维持这个收支格局,地方财政存量资金撑不过两个月。”
严思齐说的是纯粹财务账。
收入断了,支出翻了,差额在以每月四十亿以上的速度吞噬存量资金。
两个月后就没钱了。
没钱意味着公务员工资发不出去,城市基础设施维护停摆,社区防控一线的保障物资和工作经费断供,疫后重建无从谈起。
数据通报结束后,沈非群看了一圈在座的人,开口道:
“大家都听到了,情况很严峻。”
“但经济的事情急不来。”
“封城是中央的决策,抗疫是第一位的,这个大前提不能动摇。”
“不过,在确保抗疫大局不受影响的前提下,经济这一块我们也不能完全不想,不看,不议。”
“今天就是议一议,听听大家的想法。”
“国平同志,你先说。”
方国平点了一下头。
他把面前的材料翻到了自己提前标注好的那一页,开口道:
“沈书记,刚才志远同志和思齐同志的数据通报已经非常清楚了。”
“我不重复数据,说一个看法和建议。”
“我的看法是,武河经济的全面停摆不可持续。”
“封城一个月,直接损失以千亿计。”
“这个代价在抗疫初期是必须支付的,我完全理解,也完全赞成。”
“但如果到了二月底、三月底,仍然是全面停摆状态,后果不仅仅是经济数据难看的问题。”
“企业资金链断裂,员工失业,居民收入清零,贷款断供,这些问题最终都会转化为社会稳定问题。”
“经济问题和抗疫问题不是对立的,是联动的。”
方国平的语速很稳,措辞很讲究。
他没有说应该复工,而是说全面停摆不可持续。
没有说抗疫做过了,而是说经济问题和抗疫问题是联动的。
这些表述上的差异不是文字游戏,而是政治分寸,也是政治正确。
他继续道:
“综合来看,我建议在抗疫大局不受影响的前提下,可以研究对少数具有战略重要性的产业项目实行定向保障、有条件复工。”
方国平翻开了他的笔记本,上面列着几个条目:
“我初步梳理了几个方向。”
“武河有三家具有全国影响力的生物医药企业,其中两家正在参与新冠疫苗和特效药的研发。”
“这些企业目前只有少量核心技术人员在维持最低限度运转,如果能在严格防控条件下适度扩大复工范围,对全国抗疫大局也有直接意义。”
“还有就是,芯片。”
方国平说到这里,语速稍微慢了一点:
“武河光谷是全国光电子产业的核心基地,光谷有一个正在推进中的大型半导体项目,红芯半导体制造有限公司。”
听到红芯两个字的时候,陈捷正在记录的笔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着什么。
方国平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个项目去年刚完成一期厂房建设,核心设备正在采购和安装阶段,总投资规模达到一千二百亿元。”
“封城之后,项目完全停工,设备供应商是海外企业,合同约定了严格的交付时间表和违约条款。”
“如果停工时间过长,不仅面临巨额违约金,更关键的是可能丢失来之不易的设备采购窗口期。”
“芯片产业是国家战略,也是武河产业升级的旗舰项目,红芯如果因为封城延误导致项目流产,对武河的产业格局和外界信心都将是重大打击。”
“另外,就是汽车整车及零部件,东风系在武河的产能如果长期停摆,上下游供应链的连锁反应会波及全国。”
“以上三个方向,不是全面复工,而是定向保障。”
“严格限定复工企业名单,严格执行封闭式管理,员工不与外界接触,厂区内独立防控体系,由属地指挥部直接监管。”
方国平说完,合上了笔记本。
他的表述没什么问题。
逻辑闭合,有数据支撑,有操作方案,有风险防控的考虑。
没有说任何一句可以被指责为不顾抗疫大局的话,而是把在抗疫大局不受影响的前提下这个限定条件放在了最前面,反复强调了三遍。
在场的人对方国平的发言反应各异。
海峰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负责物资保障,对供应链断裂的压力有切身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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