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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55节

  陈茂恒在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

  “方总的意思是……”

  “具体的事,你不要直接找我。”方国平打断了他,“你联系程程。”

  程程就是他儿子方程。

  “是,方总,我明白了,谢谢方总。”陈茂恒语气都激动起来。

  方国平嗯了一声,又道:

  “还有一件事。”

  “方总请讲。”

  “程程那边你联系的时候,让他注意分寸,量不要太大,品类不要太杂,价格不要偏离市场太远,低调、低调、再低调。”

  “现在上面盯得紧。”

  “我明白。”

  “明白就好,挂了。”

  方国平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在书房的转椅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对面几栋楼的灯又灭了两盏。

  方国平拿起手机,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这次打给的人叫吴建华,电话簿里标注的是建华兄。

  吴建华是武河本地最大的市政工程和建筑施工企业鼎丰建设集团的董事长。

  年营业额超过八十亿,旗下有总承包一级资质和多个特种工程专业资质,是武河基础设施建设领域绝对的头部企业。

  过去十五年里,武河市所有重大市政工程项目,包括长江二桥扩建、三环线改造、光谷高架、地铁三号线土建标段,鼎丰建设几乎无役不与。

  吴建华和方国平的关系比陈茂恒更深、更久。

  两人的交集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那时方国平还是江汉区的副区长,吴建华还只是一个小包工头。

  二十多年的利益纽带,把他们编织成了一种远超普通官商关系的共生体。

  陈茂恒是供应商,给方国平的是润滑费。

  吴建华是合伙人,给方国平的是分红。

  两者性质完全不同。

  肖敏在恒泰医药的六百万年薪顾问合同只是方国平利益网络中的一条线。

  肖敏在鼎丰建设体系中的角色要深得多。

  鼎丰建设旗下有一家全资子公司,叫武河鼎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

  这家咨询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吴建华的妻弟,但实际控制人是吴建华本人。

  公司有一个挂名调研员的岗位,岗位上的人叫肖敏。

  和恒泰的战略顾问不同,肖敏在鼎丰咨询公司的这个调研员角色更加隐蔽。

  没有固定的年薪合同,而是按项目发放课题调研费。

  每当鼎丰建设中标一个大型市政工程项目,鼎丰咨询公司就会同步启动一个配套课题调研项目。

  课题名称五花八门。

  《XX工程对周边交通流量影响评估》

  《XX标段施工期间居民生活保障方案研究》

  《XX片区市政管网改造可行性分析》。

  这些课题的调研报告由鼎丰咨询公司内部的几个枪手代笔,肖敏只需要在报告封面签个名。

  每个课题的调研费从二十万到两百万不等,取决于对应工程项目的体量。

  过去五年里,通过这个渠道流入肖敏账户的资金,累计超过一千六百万。

  加上恒泰的两千四百万,仅肖敏一个人名下的灰色收入就已经超过了四千万。

  这还没有算方程那边的。

  方程是方国平的独子,三十一岁,经营两家贸易公司和一家投资咨询公司,全部注册在外地。

  这三家公司的共同特征是没有实质性的主营业务,属于空壳公司,但每年都有稳定的利润流入。

  利润来源,就是方国平利益网络中各条线的输送终端。

  某个建筑老板想在武河拿工程,先找到方程的投资咨询公司,以项目前期咨询服务费的名义打过去一笔钱,然后方国平在某个关键节点上说一句话,点一下头,签一个字。

  某个商人想在某个审批环节加速通行,先和方程的贸易公司做一笔虚假的贸易往来,以采购差价的形式完成资金流转。

  方程是方国平利益链条上最重要的白手套。

  他不贪、不赌、不张扬,住在中等档次的小区里,开一辆三十多万的大众帕萨特,朋友圈从来不发任何和财富有关的内容。

  他的日常消费记录也都很低调。

  但他在外地那三家公司的账户里,五年来累积的资金流水超过了五个亿。

  其中有多少是合法的商业利润,有多少是方国平利益网络的输送金额,连方程自己都未必能完全说清楚。

  权力是一种慢性毒药。

  它不会让你在某一天突然堕落,而是在漫长岁月中,一点一点地侵蚀你的底线,模糊你的是非,溶解你的恐惧。

  第一次收钱的时候,手是抖的。

  第二次收钱的时候,手是稳的。

  第十次收钱的时候,已经开始嫌对方给得少了。

  方国平不是天生的贪官。

  二十多年前他在江汉区当副区长的时候,曾经因为拒绝一个开发商的行贿而被系统内外传为佳话。

  那时候他真的清廉,有信念,一心一意想为人民服务。

  但后来,他升了,权力大了,围过来的人多了,拒绝成本也高了。

  拒绝,就要得罪人,得罪人就失去同盟,失去同盟就意味着在权力博弈中孤立无援。

  官场上,孤立无援的结局就是被边缘化,继而被架空,淘汰。

  所以方国平在某年的某一天,接受了第一笔钱。

  那是吴建华送来的,数额不大,以过年红包的名义,装在一个精美礼盒里,夹在两瓶茅台之间。

  三万块。

  今天回头看,三万块简直是一个笑话。

  但就是这三万块,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

  此后二十年,盒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越来越难以合上。

  直到今天。

  电话接通了。

  “国平兄!”吴建华的声音比陈茂恒热络得多,也更没有距离感。

  “建华。”方国平应了一声。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都是客套话,问了问彼此的身体状况和家人情况。

  方国平说肖敏在海港,一切都好。

  吴建华说自己也不在武河,封城前几天带家人去了诚都,现在住在诚都一套房子里。

  “国平兄,今天找你是有几件事想聊聊。”吴建华转入正题。

  “说。”

  “第一件事,地铁八号线二期土建标段的招标,年前我们已经通过了资格预审,原计划一月中旬开标,封城之后,招标全面暂停。”

  “这个我理解,非常时期,项目停一停没问题。”

  “但问题是停多久?国平兄,这个标段我们前前后后投入的前期费用超过两千万了,如果最终因为疫情导致招标取消或者重新来过,这两千万就打水漂。”

  方国平说道:

  “招标暂停不等于取消,疫情过了该怎么来还怎么来,这个你放心。”

  “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吴建华笑了一声,接着道,“第二件事。”

  “鼎丰咨询那边的事,肖总的调研费去年底还有一笔一百二十万没到账。”

  “本来年前就该打的,但肖总不在武河,银行那边也因为假期收紧了大额转账审批,一直拖到现在。”

  “这个月能不能安排转一下?”

  方国平皱了一下眉。

  现在整个武河的金融机构都处于半停摆状态,银行的异常交易监测系统在这种时候反而比平时更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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