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56节

　　平时大额转账淹没在海量的日常交易流水中，像一滴水掉进大海。

　　但封城之后，正常的商业活动几乎停摆，银行系统里能跑的资金量大幅缩减，一笔一百二十万的课题调研费就很明显。

　　“等封城解除之后再打，不差这一个月。”方国平说道。

　　“好，听你的。”吴建华很爽快地应了，又直接切入下一件事，“国平兄，还有一件事……我知道这个时候提不太合适，但我也是真没办法了。”

　　“公司三千六百多号人，封城一个月了，一分钱收入没有，光工资和社保每个月就要吃掉三千四百万。”

　　“年前签的几个项目全部停工，进度款停了，但材料供应商的尾款停不了。”

　　“银行贷款的利息每个月八百多万，一天也不能拖。”

　　“国平兄，我算了一笔账，如果再有一个月不开工，鼎丰的现金流就彻地空了。”

　　方国平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吴建华继续道：

　　“我也不是要复工，就是想问一句，有没有什么其他路子，给公司续续命？”

　　“比如……防疫物资这块。”

　　“我听说现在全市的防疫物资需求量非常大，各种渠道都在采购。”

　　“鼎丰虽然是建筑企业，但我们有完整的物流体系和仓储设施，采购能力也很强。”

　　“如果在防疫物资的采购和配送方面能参与一些，至少能帮公司续一续命。”

　　方国平闭了一下眼睛。

　　又是防疫物资。

　　今晚两个电话，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把触角伸向了同一个方向。

　　这也不是巧合，是市场规律。

　　当所有常规的利润通道都被堵死之后，资本会本能地涌向唯一还在流动的通道。

　　而防疫物资，就是封城状态下唯一还在大量流动的资源。

　　“复工的事我今天在会上替你们争取过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防疫物资这块……”

　　方国平顿了顿：

　　“你联系程程，他那边有一些渠道在跑，你们两个人对一下。”

　　“注意一点，操作的时候一定要合规。”

　　“供货方资质，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价格合理性，每一项都要做到经得起审查。”

　　“量力而行，不要贪多，不要惹眼。”

　　“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不需要我教你。”

　　吴建华道：

　　“国平兄，你放心，我都明白。”

　　“嗯。”

　　“还有一件事。”吴建华又补了一句。

　　方国平等着。

　　“程程那边的贸易公司之前帮我走的那几笔款子，有两笔还没清，我打算这个月把它清了，免得拖太久出麻烦。”

　　“多大的数？”

　　“一笔一百八十万，一笔二百四十万，走的是贸易采购的名目，对手方是程程在温阳注册的那家进出口公司。”

　　方国平想了一下：

　　“清吧。走正常贸易结算，不要做特别处理。”

　　“好。”

　　电话挂了。

　　方国平把手机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叉在胸前，靠在椅背上思索。

　　陈茂恒那里，风险不算高。

　　恒泰是正规的医药流通企业，参与防疫物资的采购在业务逻辑上说得通，即使被查，也有合理的商业解释。

　　吴建华那边，风险就比较高了。

　　鼎丰是建筑企业，跨行业参与防疫物资采购在商业逻辑上不够自然，但如果以紧急保供的名义，走临时增补供应商的流程，也不是说不过去。

　　关键变量是方程，他是所有线路的中转站。

　　所以方国平反复强调要低调。

　　方国平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五十四岁的面孔。

　　眼袋沉重，鬓角斑白，嘴角纹路比一个月前又深了几分。

　　封城一个月，他肉眼可见地老了。

　　不仅仅是体力上的消耗，更是精神上的双重煎熬。

　　一边要扛着一座千万级人口城市的行政运转，签发无数文件，协调无数部门，面对无数压力。

　　一边要在暗中维护那张越来越庞大，越来越脆弱的利益网络，确保每条线不被扯断。

　　两件事同时做，比单独做任何一件都要消耗人。

　　因为它们的逻辑是矛盾的。

　　白天他是武河市长，要求所有部门和人员严格执行防控纪律，杜绝一切违规行为。

　　晚上他是方国平，自己就在从事着最严重的违纪违规行为。

　　这种分裂不是痛苦的，它早已被习惯消解了。

　　二十年了。

　　方国平甚至不记得自己上一次为收钱而感到不安是什么时候了。

　　不安这种情绪，在被权力和金钱反复喂养之后，会像一条被驯服的蛇，越来越安静，越来越听话，最终蜷缩在某个角落里沉沉睡去。

　　它还在那里，但不会再醒来了。

　　至少方国平是这么认为的。

第103章 这个陈捷，能力确实非常强

　　二月的武河，没有立春的喜悦，只有一种要将整座城市彻底冻透的湿冷。

　　时间在这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里，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流淌方式。

　　对于被封闭在钢筋水泥格子里的普通市民而言，每一天都像是一潭死水，枯燥、漫长、充满着对未知的焦虑。

　　但对于整座城市的行政运转中枢而言，时间却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极度压缩、透支。

　　随着排查覆盖率逼近极限，确诊数字，疑似数字，重症数字，不再是冷冰冰的统计，而是化作了对医疗资源、物资保障和基层承载力的无情冲击。

　　最初的恐慌和混乱已经被强行压制，化作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系统性疲惫。

　　国家机器的伟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全国各地的医疗队、物资、设备，正沿着被清空的交通大动脉，源源不断地向这座城市输血。

　　但在血液输送到末端毛细血管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遇到梗阻、渗漏，甚至是被暗流悄然引流。

　　……

　　二月一日，上午十点。

　　武河市政府大楼，会议室。

　　市政府党组扩大会议刚刚结束。

　　这场会议的主题是落实省级指挥部关于优化物资调配机制的指示，会议开得很紧凑，各项任务指标被迅速分解到各个局委办。

　　参会人员陆续收拾文件离开，会议室里很快空了下来。

　　海峰合上笔记本，正准备起身，坐在主位上的方国平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道：

　　“海峰同志，你留一下。”

　　海峰的动作停顿了以下，接着自然地重新坐下，将已经装进公文包的材料又抽了出来：

　　“好的，市长。”

　　会议室的门被秘书从外面轻轻带上，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方国平拧上保温杯的盖子，目光看着桌面上一份关于防疫物资缺口的统计报表，过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最近物资保障组的压力很大吧？”

　　“确实很大。”海峰如实回答，“虽然中央和省里调拨的力度在加大，社会捐赠也在源源不断地进来，但前端消耗的速度太快了。”

　　“特别是N95口罩、防护服和高流量呼吸机，每天的缺口都在拉警报，红会那边的渠道正在重组，短期内指望不上，政府集中采购的压力几乎翻了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