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60节
陈捷说到这里,语速放慢了一点:
“操作手册的核心价值不仅仅在于它提供了标准化的操作流程,更在于它从根本上压缩了信号衰减的空间。”
“当全市一千四百七十三个社区都在使用同一张表格,同一套标准,同一个流程时,指令颗粒度已经细化到了无需层层解读的程度。”
“手册上写得清清楚楚,排查怎么做,隔离怎么分级,信息怎么报。”
“标准统一了,理解偏差就被压缩了,动作统一了,变通执行的空间就被压缩了,上报格式统一了,汇总过程中的信息损耗就被压缩了。”
“所以,本质上这不是一本工作手册,而是一套降噪系统。”
陈捷说完,总理没有做任何评价性表态,但他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从手册上移回到陈捷身上:
“你来武河多长时间了?”
“一月十二日到任,到今天第二十二天。”
总理看着他,脑海里浮现出秦振阳和林先棠在常委会上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
这是个能在最短时间内把混乱变成秩序的人。
百闻不如一见。
总理看着陈捷,说道:
“检验一个系统战斗力的,从来不是它在理想状态下的最高水平,而是它在极端压力下的最低阈值。”
“陈捷同志,你和武河的同志们一起,用一套务实的操作手册,把武河基层治理的最低阈值给硬生生托住了,这很不简单,也很不容易。”
这是极高的评价。
把最低阈值托住了,是对一个主政者实干能力的最核心认可。
陈捷微微低头,语气谦逊而诚恳:
“这都是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坚强领导下,省委省政府和市委市政府统筹调度的结果,我只是做了一些具体的执行工作。”
总理微微一笑,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对于真正聪明的干部,点到即止就足够了。
碰头会继续进行着。
总理又向方国平询问了政府系统在生活物资保供方面的具体情况。
方国平的回答同样是扎实的,有数据支撑的。
他在这种正式场合的表现从来不会失水准。
海峰补充了物资保障和隔离点建设的最新进度。
肖伟民就医疗救治能力的瓶颈问了几个技术性问题,由省卫健委方面做了解答。
整场碰头会持续了大约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比一般的工作碰头会长了一些,但考虑到这是中央最高层在封城后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一线指挥体系,这个时长并不算长。
会议的最后,总理做了一个简短总结:
“今天听了大家的汇报,情况比我出发前掌握的更全面,更具体。”
“总体判断和中央此前的研判是一致的,武河的疫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还没有到可以松劲的时候。”
“我要强调三点。”
“第一,继续咬紧牙关。”
“新增确诊在下降,但绝对数字还没有归零,传播链还没有被完全切断。”
“越是看到曙光的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前面三十多天的所有努力,都可能因为最后一刻的松懈而功亏一篑。”
“第二,照顾好一线的人。”
“医护人员、社区工作者、下沉干部、公安民警、志愿者,这些人已经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一个月以上,身体和精神都在极限边缘。”
“必须建立轮换机制,保证他们有休息的时间和条件。”
“第三,着手准备疫后恢复。”
“不是说现在就开始大规模复工复产,而是从现在起就要开始做方案、做预案、做准备。”
“疫情终究会结束,结束之后怎么让武河的经济尽快重新恢复,这件事需要提前想,提前布局。”
总理说完,看了一眼在座的所有人:
“中央不会让北汉和武河独自扛,人力、物力、财力,中央会持续保障,你们的任务是把仗打赢。”
碰头会结束了。
众人起身。
总理和陆鸿年走在最前面,低声交谈着什么。
沈非群跟在后面,和周全明并肩。
陈捷走在更后面的位置上,和海峰之间隔着两三个人。
从会议室到走廊这段路上,一行人步伐不快,保持着一种庄重而不紧迫的行进节奏。
……
上午十一点,车队从省委大院出发。
警车在前面开道,不拉警笛,只是低速行驶,用警灯闪烁示意前方道路清空。
总理乘坐的红旗轿车紧随其后。
第二辆车里是陆鸿年和周全明。
第三辆考斯特中巴车里坐着沈非群,方国平、陈捷、海峰,以及省卫健委主任段承远和几名随行工作人员。
车队沿着长江大道转入解放大道,穿过空旷得近乎荒凉的城市中心。
封城三十四天的武河,主干道上偶尔能看到几辆物资运输车和巡逻警车,行人几乎绝迹。
路边的商铺全部关着卷帘门,公交站台空无一人,红绿灯在无人的十字路口机械地变换着颜色。
这座平日里喧嚣、拥堵、充满烟火气的千万级人口城市,此刻沉默得像空城。
中巴车里,陈捷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手里翻着一个小笔记本。
笔记本上记着百花苑社区截至今天上午八点的最新数据。
排查覆盖率99.1%,累计确诊关联病例一百四十七例,在隔已转为集中隔离和居家观察的密接者三百二十六人,特殊群体建档三千一百七十二人,每日联络覆盖率96.3%。
这些数字他已经烂熟于心,不需要再看。
但他还是翻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总理在社区现场可能会问任何问题。
有些问题可以由社区书记或区委书记回答,有些问题则可能需要他来接。
海峰坐在中巴车最后一排,闭着眼睛养神。
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凌晨四点被一个电话叫醒,蔡甸区某隔离点的生活热水锅炉坏了,三百多名隔离人员在零上两度的气温里洗不了热水澡。
他花了四十分钟打了六个电话,从市住建局调了一台备用锅炉和两名维修技工连夜赶过去。
锅炉在早上七点修好了,三百多个人洗上了热水澡。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也不会有人知道。
车队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后,转入了江汉区的城区道路,最终在百花苑社区南门外的临时停车区域停稳。
百花苑是感染最严重的小区,总理必然要来看真实情况的。
车队停稳后,总理的车门先打开。
他下车的那一刻,整个南门口区域的气氛骤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在检查通道值守的两名社区工作人员看到车队和随行安保人员时就已经意识到今天来的不是一般的领导了。
但当他们看到从第一辆红旗轿车上下来的那个人时,两个人几乎同时僵住了。
他们认出了那张在新闻联播里几乎每天都能看到的面孔。
虽然戴着口罩,但也能认出来。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女工作人员手里攥着的测温枪差点掉在地上,被旁边同事扶了一把。
总理从车上下来后,没有停留,直接朝社区南门方向走去。
陆鸿年从第二辆车上下来,快步跟上,走到了总理左后方半步的位置。
周全明在陆鸿年右侧,稍后半步。
陈捷等人也陆续下车。
南门口,等候迎接的人已经站了一排。
最前面是江汉区委书记郑云斌。
在得知总理要来百花苑社区的消息后,他已经紧张了整整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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