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72节
“好,会后我去找江部长协调。”海峰应道。
出院问题对接完毕后,陈捷翻到了笔记本的下一页,开口道:
“海峰同志,物资保障这一块,最近的整体运转情况怎么样?”
海峰放下了手中的材料,靠回椅背:
“总体上,物资保障的供给端压力比月初明显缓解。”
“中央和省里的调拨量稳定在日均一百二十吨以上,社会捐赠渠道在红会整改后有所恢复,日均到货量大约六十到八十吨。”
“政府集中采购这条线,是目前最重点盯的。”
“因为前两条线的效率虽然在提升,但品类覆盖和响应速度都有局限,很多一线急需的物资,比如特定型号的N95口罩、医用防护服、核酸检测试剂盒等,还是得靠市场化采购来补缺口。”
陈捷点了一下头,下意识问了一句:
“市场化采购这条线,现在参与的供应商有多少家?主要是什么企业?”
海峰拿起材料翻到了一页附表:
“截至昨天,物资保障组的合格供应商名录里一共有二十三家企业。”
“其中十五家是封城之前就在政府采购目录中的老供应商,资质和信誉都比较稳定。”
“另外八家是封城之后新增的。”
他把附表推到了陈捷面前:
“新增的八家里,有五家是外地企业,通过省里协调进来的,资质没有问题,主要做口罩和消毒液这类标准化产品。”
“剩下三家是本地企业。”
陈捷翻开附表,目光落在了最后三行上。
三家本地企业的名称、注册地址、主营业务和资质信息都列在上面。
第一家,武河市华兴劳保用品有限公司,主营劳保手套和一次性防护用品,注册资本五百万,成立于2012年。
第二家,武河恒泰医药供应链有限公司,主营医疗器械和药品流通,注册资本两亿元,成立于2005年。
第三家,武河鼎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临时增项:医疗物资代采购),注册资本一千万,成立于2014年。
陈捷的目光在第三家的名字上停留了一下。
一家工程咨询公司,主营业务是市政工程的课题调研和可行性分析。
这种企业出现在防疫物资的供应商名录里,就像在一桌川菜里突然端上来一盘寿司。
不是不能吃,但违和感很强。
而且,它的进入方式是临时增项医疗物资代采购。
临时增项,意味着它的营业执照上原本没有医疗物资相关的经营范围,是在封城之后临时变更了经营范围,才获得了参与采购的资格。
陈捷把抬起头,问道:
“海峰同志,这三家本地企业的选择,是按照什么标准进入的?“
海峰翻了手里的另一份材料,回答得很规矩:
“按照市物资保障组的供应商准入流程,新增供应商需要提交营业执照、资质证书、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和近三年的经营业绩,由物资保障组初审,卫健委做产品质量复核,财政局做价格合理性审查。”
“三道关都过了才能进入名录。”
“华兴劳保是最标准的一个,做了八年的劳保用品,资质齐全,走的完全是正常流程。”
陈捷点了一下头。
海峰继续道:
“恒泰医药,是全市最大的医药流通企业,供应链覆盖北汉全省,仓储和冷链条件都是一流的。”
“它进来,从业务匹配度上来说,是最合适的。”
海峰说完这句,顿了一下,然后道:
“恒泰在武河经营了十五年,和本地很多系统的关系都比较熟悉,也好协调。”
陈捷听完,看了海峰一眼。
这句话很耐人寻味。
关系比较熟悉,好协调,也可以翻译成利益网络紧密,熟人好打招呼。
但陈捷没有继续深问,只是记下了恒泰这家公司,然后继续看向附表的第三行:
“鼎丰工程咨询,这家企业的主营业务是工程咨询,怎么会出现在医疗物资的采购名录里?”
海峰回答道:
“鼎丰原来确实只做工程咨询,和医疗物资没有任何关系。”
“但封城之后,它通过临时变更经营范围的方式,增加了医疗物资代采购这个经营项目。”
“提交准入申请的时候,附带了一份说明函,大意是鼎丰的母公司,也就是鼎丰建设集团,拥有完整的物流体系和仓储设施,在特殊时期愿意发挥这些资源优势,协助政府开展防疫物资的代采购和配送工作。”
“鼎丰建设集团在武河是排得上号的企业,年营业额超过八十亿,在本地基建领域做了十几年了。”
这句话里,海峰说了两个事实。
鼎丰工程咨询的主营业务和医疗物资毫无关联,它是通过临时变更经营范围进入名录的。
鼎丰建设集团在武河是排得上号的企业,在本地基建领域做了十几年。
两个事实摆在一起,指向性已经很明确。
一家在本地基建领域做了十几年的巨头企业,突然在疫情期间通过旗下咨询子公司杀入了医疗物资采购领域。
这种跨行业的突然转向在正常商业环境中几乎不会发生。
在战时状态下能够如此迅速地完成经营范围变更、准入申请和资质审查,并且顺利进入政府采购名录,这背后的推动力,不可能仅仅来自企业自身。
一定有人打过招呼。
而能在武河市政府的物资采购体系中打通这条路的人,不会是一个处长,也不会是一个局长。
海峰也不会直接明说是谁打招呼,但他该提的信息一个也不少。
至于陈捷,他不会随便怀疑自己的同志,但却有着上一世的记忆。
方国平。
上一世,如果没有疫情,陈捷可能对他印象不是很深刻,但因为疫情的发生,方国平在全国都出了大名,陈捷对他也印象深刻起来,这可是五毒俱全的大贪官。
“准入流程走完了?三道审查都过了?”陈捷问道。
“都过了。”海峰回答,“营业执照、变更后的经营范围、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形式上都是齐全的。”
“价格呢?”
“财政局的价格审查也通过了,采购单价在市场指导价的合理浮动区间之内。”
海峰说完之后,又道:
“不过……鼎丰咨询虽然走完了准入流程,但它实际承接的采购量,在三家本地企业里是最大的。”
“上周一批N95口罩的集中采购,总量五十万只,鼎丰咨询一家就拿到了二十万只的订单份额。”
“从比例上看,超过了恒泰医药,也超过了华兴劳保。”
陈捷陷入沉思。
一家刚进场的,主营业务完全不相关的企业,在第一笔大单中就拿到了最大份额。
在正常的政府采购逻辑中,新进入的供应商通常会被安排在补充和试用的位置上,不会在初始阶段就被赋予最大的订单量。
除非有人在分配环节做了安排。
海峰说完这些之后,不再开口了。
他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他的角色不是举报者,也不是调查者。
他只是在履行一个物资保障组负责人的职责,向分管基层防控的另一名常务副总指挥,如实通报物资保障链条的运转情况。
至于这些信息背后的含义,由陈捷自己去判断。
至于判断之后要不要采取行动、采取什么行动,那更不是海峰需要操心的事。
陈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似乎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其实他不需要消化,也没有对海峰说任何一句涉及推测或判断的话。
一个字都没有。
这不仅仅是政治纪律的要求,更是基本的行事逻辑。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任何指向性的表态都是危险的。
“了解了。”陈捷道,“物资采购这条线继续按现有流程运转,质量和价格是两条红线,任何供应商只要在这两条线上出了问题,立刻停止合作。”
“明白。”海峰应道。
“下沉干部第四轮轮换的编组方案,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捷把话题自然地切到了下一个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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