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73节

　　碰头会进入了后半段。

　　两个人继续就排查体系常态化运转、方舱出院流程优化、下沉干部轮换等几个议题快速对接。

　　整个过程高效、专注，和之前的每一次碰头会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在碰头会结束、海峰收起材料准备离开的时候，陈捷叫了一声：

　　“海峰同志。”

　　海峰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陈捷道：

　　“物资保障是全市防控的生命线，你们这条线的同志们辛苦了。”

　　“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协调的，随时提。”

　　海峰点了一下头：

　　“谢谢陈书记。”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门合上后，海峰在走廊里站了两秒钟。

　　他不知道陈捷听完那些信息之后会做什么。

　　但该做的他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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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捷独自坐在调度会议室里，面前的笔记本翻到了刚才记录的那一页，安静思考。

　　他没有再去想这件事的性质，因为性质已经非常清楚了。

　　他思考的是节奏和分寸。

　　在当前战时状态下，武河的核心任务是打赢疫情阻击战。

　　任何可能打乱这个核心节奏的行动，都必须慎之又慎。

　　方国平是市长，是指挥部双总指挥之一，是政府系统日常运转的枢纽。

　　过去五十天里，他签发了大量关键文件，协调了无数部门，在物资保障、物价稳定、城市基本运转维护等方面承担了巨大的工作量。

　　这些工作是真实的，是有效的，是不能被否定的。

　　但同时，如果方国平在履行公职的过程中，利用战时状态下的权力下放和流程简化，为特定的关联企业输送利益，那么这种行为的性质就不仅仅是作风问题或违纪问题了。

　　它是在全国人民掏出血汗钱支援武河的时候，有人把手伸进了救命钱的口袋里。

　　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海峰通报的信息只是一些异常痕迹，供应商名录中出现了不合常理的企业、订单分配中出现了不合常理的比例。

　　这些异常足以引起警觉，但远远构不成纪律审查的依据。

　　要动方国平这个级别的人，必须有铁一般的证据链。

　　资金流向、审批记录、利益输送的闭环证据，一环都不能少。

　　而且在这个节点上动市长，无论处理得多么妥当，都必然在武河官场和社会层面引发巨大震动，甚至可能影响整个抗疫大局的稳定。

　　总的来说，现在不是算总账的时候，但清单可以先拉好。

　　想清楚这些，陈捷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孙秘书长，我是陈捷。”

　　“陈书记，请讲。”

　　“请你通知一下钟卫国同志，上午十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个工作上的事想跟他碰一碰。”

　　“好的，我马上联系。”

　　放下电话后，陈捷站起身，把笔记本和公文包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处理了几份日常文件，批阅了专班送上来的两份工作方案。

　　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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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零二分。

　　钟卫国出现在了陈捷办公室的门口。

　　他五十六岁，中等身材，面容方正，眉骨突出，眼窝略深。

　　他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人，相反，他在市委常委班子里一向以低调和稳健著称。

　　但低调不等于没有立场，稳健不等于不敢作为。

　　在过去五十天的抗疫中，他牵头的交通管控组把武河市所有进出通道、高速出入口和城区主要路口管得滴水不漏，社会面的治安秩序在封城状态下始终没有出现过大的动荡。

　　这份成绩在他的汇报材料里只有寥寥几行数据，但背后是上万多名公安民警和辅警昼夜不停地在卡口值守、街面巡逻和处置各类突发事件。

　　陈捷对钟卫国的了解主要来自两个渠道。

　　一个是日常调度会上的工作交集。

　　钟卫国的汇报总是简洁、准确、不多话。

　　另一个是沈非群在私下交流中偶尔提到的评价，卫国同志是可靠的。

　　“钟书记，请坐。”陈捷站起身来招呼道。

　　钟卫国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看向陈捷，等他开口。

　　“钟书记，最近社会面的治安情况怎么样？”

　　钟卫国道：

　　“总体平稳，封城五十天，居民的情绪波动是有的，但没有出现大规模群体性事件。”

　　“日均110报警量比月初下降了约三成，恐慌性求助和物价投诉在减少，邻里纠纷和心理危机类的报警占比在上升。”

　　“公安这边的重点工作已经从前期的交通管控和社会面维稳，逐步向社区驻巡和精准防控方向调整了。”

　　陈捷点了点头：

　　“社区驻巡这个方向是对的，万书记牺牲之后，公安部门加强了社区一线的安保力量，效果也比较明显。”

　　他自然地将话头从万家昌的事件过渡了过去，然后道：

　　“说到社区层面的安全保障，我还想请钟书记多关注一个方面。”

　　“陈书记请讲。”钟卫国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

　　“是关于防疫物资的。”陈捷道。

　　钟卫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陈捷道：

　　“封城以来，全市的防疫物资需求量巨大，采购渠道也在不断扩大，涉及的供应商越来越多，资金流转的规模越来越大。”

　　“在这种高强度、快节奏的采购环境下，我有一个担心。”

　　他顿了顿，措辞很审慎：

　　“物资的质量安全问题。”

　　钟卫国看着他，等他展开。

　　“不是说现在已经出了什么问题。”陈捷道，“到目前为止，卫健委那边反馈的物资质量抽检合格率还是比较高的。”

　　“但高不等于万无一失。”

　　“当采购量级从日均几千件飙升到日均几十万件的时候，质量管控压力是呈指数级增长的。”

　　“特别是口罩和防护服这些直接关系到一线人员生命安全的物资，一旦出现以次充好或者以假乱真的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陈捷说到这里，看向钟卫国：

　　“钟书记，公安系统在社会面巡控和市场秩序维护方面有天然的优势。”

　　“我想请您协调经侦和市场监管方面的力量，在日常工作中多留意一下防疫物资的流通环节。”

　　“特别是对一些新进入武河市场的供应商，他们的货源渠道、产品质量、价格合理性，如果发现有异常迹象，比如价格明显偏离市场水平的，资质来源不够清晰的，或者货源链条存在疑点的，请公安这边做好信息记录和初步核实。”

　　“不需要大张旗鼓，也不需要专项行动的形式，就是在日常工作中保持一份警觉。”

　　陈捷的话说得非常含蓄。

　　他只是从公共安全和物资质量的角度，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职权范围内的工作建议。

　　钟卫国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

　　陈捷说的物资质量安全问题，从工作层面来看完全成立。

　　封城五十天，全市采购的防疫物资总量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这种规模的采购中，不出现质量问题几乎是不可能的。

　　公安系统介入市场秩序的监管，也是题中应有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