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75节

　　到场的媒体阵容覆盖了中央级、省级和市级三个层级。

　　中央级媒体包括新华社、人民日报、中央电视台、华国日报、光明日报和经济日报的驻北汉或驻武河记者站。

　　外国记者也有，包括路透社、法新社、NHK和BBC驻华记者团的代表。

　　省级媒体包括北汉日报、北汉广播电视台和长江日报。

　　此外，还有几家市场化的财经类和社会类媒体，财新传媒、澎湃新闻、南方周末以及界面新闻的记者。

　　这些市场化媒体的记者和官方媒体的记者风格截然不同。

　　官方媒体的记者提问通常温和、规矩、服务于宣传大局。

　　而财新、澎湃和南方周末的记者以犀利、深入和不按常理出牌著称。

　　他们会在提问中嵌入陷阱，会追问官方通报中被模糊处理的细节，会用看似客观的语调引导出对官方不利的叙事方向。

　　在任何一场华国的官方新闻发布会上，真正的考验不是来自新华社和人民日报，而是那些市场化媒体记者，以及那些带着翻译器、表情永远保持职业性礼貌的外国记者。

　　省委宣传部和省新闻办提前做了预案。

　　可能涉及的敏感提问方向，红十字会的物资问题、封城的经济代价、下沉干部的违纪事件都已经准备了口径。

　　但预案只能覆盖已知的风险。

　　未知的风险，只能靠发布人自己在现场用智慧和分寸去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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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整。

　　发布会准时开始。

　　陆鸿年第一个迈入会场，随后是沈非群、陈捷、段承远、陈国明。

　　台下记者席中，立刻响起了一片轻微的快门声。

　　不少敏锐的记者，都将镜头对准了那张陌生的年轻面孔。

　　“这是谁？”一名来自《南方周末》的资深记者低声问旁边的同行。

　　“不认识，看牌子，武河市委副书记，陈捷。”旁边的同行一边飞快地按着快门，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搜索着这个名字。

　　发布会正式开始。

　　陆鸿年首先代表北汉省委、省政府，向全国人民、向所有支援北汉和武河的医疗队、解放军指战员以及社会各界，表达了最诚挚的感谢。

　　他的讲话不长，不到十分钟，但字字千钧，充满了力量。

　　他没有回避困难，坦诚地承认了疫情初期应对中的不足，但更多地，是展现了在党中央的坚强领导下，北汉人民众志成城、共克时艰的决心与成果。

　　“今天，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北汉守住了，武河挺过来了！我们用巨大的牺牲，为全国的疫情防控争取了宝贵的战略窗口期，我们无愧于英雄的北汉人民，无愧于这个伟大的时代！”

　　陆鸿年的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了长时间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是给他的，更是给所有在这场战役中付出过的人。

　　随后，沈非群就武河市的具体防控工作做了介绍。

　　他的介绍，从医疗救治体系的四集中原则，到火神山、雷神山、方舱医院的三级收治体系，再到基层社区的网格化管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在沈非群介绍的过程中，陈捷始终低着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认真记录着。

　　他没有抬头看镜头，也没有左顾右盼。

　　仿佛台下那上百个闪光灯和摄像机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来参加工作会议，需要认真领会领导讲话精神的普通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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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会进入了记者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给了中央电视台的记者，问题很宏观，关于北汉省下一步的统筹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的总体部署。

　　陆鸿年做了回答，滴水不漏。

　　第二个问题，给了新华社的记者，问题聚焦于武河的重症患者救治。

　　陈国明回答，数据翔实，专业精准。

　　第三个提问来自北汉广播电视台。

　　问的是全省社会捐赠物资的管理和分配情况，以及红十字会的整改进展。

　　陆鸿年回答，坦率承认了前期存在的问题，通报了整改措施和最新进展，最后表态欢迎社会各界继续监督。

　　前三个问题波澜不惊。

　　第四个提问者举起了手。

　　主持人指向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一位女性记者，叫林歆月。

　　林歆月站了起来：

　　“财新传媒记者林歆月，我的问题想请沈非群书记或者相关负责同志回答。”

　　“刚才陆书记在通报中提到，武河的基层社区防控体系由陈捷副书记具体负责。”

　　“我想请问，这套体系中最核心的标准化操作手册，它的编写依据是什么？它和国家卫健委此前下发的各版防控方案之间是什么关系？”

　　“在武河的实践中，有没有发现这本手册和国家方案之间存在不一致或者需要调整的地方？”

　　沈非群看了陈捷一眼，后者拿起话筒。

　　记者们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部汇聚了过来。

　　“感谢这位记者的提问。”陈捷开口，语气从容，“操作手册的编写，有三个依据。”

　　“第一个是国家卫健委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方案，截至手册第四版定稿时为国家第四版。”

　　“手册中的流行病学参数、临床诊断标准和隔离观察期限，全部与国家方案保持一致。”

　　“第二个是武河市基层社区的实际运转条件。”

　　“武河一千四百多个社区，类型差异非常大，有新建商品房社区，有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有城中村，有回迁安置区。”

　　“国家方案给出的是原则框架，操作手册做的是把框架转化为在每一种类型的社区里都可以直接执行的具体动作。”

　　“第三个是一线实践中的反馈。”

　　“手册从第一版到第五版，经过了五次修订，每一次修订都来源于基层工作者在执行过程中发现的问题和提出的建议。”

　　“手册不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写出来的，而是整个武河基层防控体系在实战中打磨出来的。”

　　回答到这里，陈捷做了一个短暂停顿，给记者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道：

　　“关于和国家方案之间的关系，我的理解是，国家方案回答的是做什么的问题，操作手册回答的是怎么做的问题。”

　　“两者之间不是替代关系，而是上下游的衔接关系。”

　　“在实践中，有没有发现需要调整的地方？有。”

　　陈捷伸出手指：

　　“举一个例子，国家方案中对密切接触者的判定标准使用的是距离描述，一米以内近距离接触。”

　　“这个标准在医院等专业场所是可执行的，但在社区入户排查场景中，基层工作者很难精确判断一米是多远。”

　　“所以在操作手册中，我们把距离描述改成了行为描述，面对面交谈、共同就餐、同乘封闭空间等。”

　　“这个调整经过了市疾控中心的专业论证，在提高基层判定准确率方面效果明显。”

　　“我们也把这个调整建议通过省卫健委向上反馈了，据了解，国家方案在后续修订中也在考虑采纳类似的表述方式。”

　　陈捷说完，放下话筒。

　　林歆月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看了陈捷一眼，点了一下头，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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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个提问，大多围绕医疗救治、物资保障和全省联防联控展开，由陆鸿年、沈非群和段承远分别回答。

　　陈捷在这些问题中没有再开口，重新回到了那种安静记笔记的状态。

　　直到倒数第二个提问。

　　提问者是BBC驻华记者团的一位英国籍男性记者，中文流利但带着明显的英式口音。

　　“BBC记者汤姆·哈里森，我想提一个关于人权和个体权利的问题。”

　　“武河封城已经超过五十天，一千一百万居民被限制了行动自由。”

　　“你们的标准化操作手册要求入户排查、强制隔离、信息上报，这些措施在执行过程中，如何保障居民的个人隐私权和知情同意权？”

　　“有没有居民因为拒绝配合排查而受到处罚的案例？”

　　这个问题一出，在座很多记者几乎无人动笔。

　　这种涉及“人权”话语框架的问题，在华国官方发布会上的正确回应方式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但陆鸿年没有作答。

　　这个问题涉及基层排查和入户操作，属于陈捷的分管领域。

　　陈捷拿起话筒：

　　“感谢记者先生的提问。”

　　“关于隐私保护和知情同意，我想提供几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