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474节
经侦部门对涉嫌假冒伪劣和合同诈骗的案件有天然的管辖权,不需要额外授权。
陈捷的建议完全在职权范围之内,没有越权,没有越位。
但钟卫国在体制内干了三十多年,政法系统的人看问题的角度和经济口的人从来不一样。
经济口的人看的是数字,比如产值、利润、税收。
政法口的人看的是关系。
谁和谁有瓜葛,谁在保护谁,谁的利益链条会在什么条件下断裂。
陈捷说的是物资质量安全,但他真正想让公安关注的,也许不仅仅是几只假冒口罩那么简单。
钟卫国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
但他确定一件事,陈捷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提出某个工作建议的人。
他到武河五十天,钟卫国参加了他主持的无数次会议,看到了他处理的无数个问题。
这个年轻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指令,背后都有清晰的逻辑和目的。
他不说废话,更不说没有意义的话。
“陈书记的提醒很及时。”钟卫国道,“物资质量安全确实是当前需要重点关注领域。”
“我回去之后会安排经侦支队和市场犯罪侦查大队牵头,在日常巡查中增加对防疫物资流通环节的关注。”
“对新进入武河市场的供应商,特别是资质审查和经营范围变更方面存在异常的企业,做重点的信息采集和备案。”
陈捷点了一下头:
“麻烦钟书记了,这个事不急,日常工作中多留个心就行,不需要搞专项行动。”
“基层一线的同志们压力已经很大了,尽量不增加额外的工作负担。”
钟卫国应道:
“陈书记放心,我明白的。”
两人又简短地对接了几个关于社区驻巡警力部署和下一阶段社会面维稳预案的问题,然后钟卫国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陈捷一眼。
陈捷已经低下头继续批阅桌上的文件了,侧脸在台灯的暖光下显得格外年轻。
三十四岁。
钟卫国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下。
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基层派出所当副所长,每天忙着处理打架斗殴和邻里纠纷,而这个年轻人,已经是正厅级了。
钟卫国是老体制干部了,对体制内的晋升难度之大有着切身体会。
但晋升,对这个年轻人来说,似乎是很简单的事。
不知道他到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会爬到什么高度。
钟卫国出了门,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他一路走,一路想。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钟卫国。”
……
二月二十一日。
距离武河封城,五十二天。
这一天,北汉省级疫情防控指挥部在武河举行了自疫情爆发以来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一场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地点设在北汉省新闻中心的主发布厅。
发布厅在封城期间已经使用过七次,前七次的发布人通常是省卫健委主任段承远、省政府新闻发言人以及省级分管领导。
规格最高的一次是省长周全明亲自出席。
但今天这一场不同。
今天出席的人,是陆鸿年。
它传递的政治信号是明确的。
北汉省的抗疫工作已经进入了一个可以向公众交出阶段性答卷的节点,而省委书记愿意以最高政治权威的身份为这份答卷背书。
除了陆鸿年之外,出席名单上还有两个名字:沈非群和陈捷。
沈非群的出席在意料之中。
武河市委书记,主战场的一号指挥员,发布会上武河板块的通报由他来做,顺理成章。
但陈捷的名字出现在出席名单上,经历了一番考量。
决定让陈捷出席的人是陆鸿年。
而这个决定并非一开始就有的。
事实上,在过去五十天里,北汉省级层面的所有公开活动,包括新闻发布会、媒体通气会、视频连线,陈捷都没有出现过。
这是陆鸿年刻意做出的安排。
理由只有一个,太年轻了。
三十四岁的正厅级实权干部,在华国的政治体系中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醒目的存在。
如果再加上武河市委专职副书记这个职务,以及他在这场全国瞩目的疫情中所承担的核心角色,一旦暴露在公众视野之下,引发的关注和议论将远远超出普通新闻传播范畴。
网络舆论的解读方式是不可控的。
有人会称赞国家栋梁、年轻有为,但也有人会质疑什么背景、什么来路,甚至会产生是不是关系户、空降兵之类的阴谋论猜测。
这些猜测和议论不会对陈捷的实际工作产生直接影响,但会在舆论场制造不必要的噪声,分散公众对抗疫大局的关注,甚至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来攻击中央的人事决策。
所以陆鸿年把陈捷藏在了幕后。
让他安安静静地做事,不需要面对镜头和话筒。
成绩归于武河市委的集体领导,归于全体基层工作者和下沉干部,归于操作手册和标准化体系。
至于手册是谁编的,体系是谁建的,在战时状态下,这些不需要对公众交代。
组织知道就够了。
但五十天过去了,情况发生了变化。
变化不在于陈捷本人。
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个模样,安静、高效、不争不抢。
变化在于陈捷做出来的东西已经大到藏不住了。
排查覆盖率从34.7%到99%以上,操作手册推广到了一千四百多个社区,两万多名下沉干部形成了完整的管理体系,特殊群体保障覆盖了八万多人。
这些数字已经出现在了总理视察时的公开报道中,出现在了省级指挥部的多次通报中,出现在了无数媒体的分析文章中。
主导这些工作的人是谁,迟早会被外界追问和发现。
与其让信息以不可控的方式泄露出去,不如主动让他站到台前,以堂堂正正的方式亮相。
有阳光的地方反而没有阴影。
而且,陆鸿年对陈捷现在有了足够的了解和信心。
这个年轻人,从到武河第一天起展现出来的政治判断力、专业能力、沟通分寸、工作作风都已经经过了最极端条件的检验。
能编出那样一本手册的人,能在省级调度会上当面点名违纪干部的人,能在总理面前以毫无破绽的颗粒度应对层层追问的人,不可能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失了分寸。
所以陆鸿年在二月十九日晚间给沈非群打了一个电话:
“后天的发布会,让陈捷同志一起来。”
沈非群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道:
“好。”
……
二月二十一日上午九点半。
省新闻中心主发布厅的准备工作在凌晨六点就开始了。
发布台上摆放了五个铭牌。
居中的是陆鸿年,左手依次是省卫健委主任段承远和市卫健委主任陈国明,右手依次是沈非群和陈捷。
铭牌上的字体很标准,黑色楷体,白底,下方附英文姓名。
陈捷的铭牌上写着:武河市委常委、专职副书记。
在他的头衔下面没有更多注释,简洁到甚至显得单薄。
但这个铭牌一旦被记者席上的摄像机捕捉到,注定会引发连锁反应。
发布厅内的座椅已经按照防疫要求进行了调整,每两个座位之间留出一米的间隔距离,最大容纳量从一百五十人压缩到了七十五人。
即便如此,七十五个席位在昨天下午就已经全部报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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