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53节

　　“你过来吧。”沈非群道。

　　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沈非群刚放下手头的一份文件，陈捷走进来的时候，他正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眺望着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

　　“坐。”沈非群指了指沙发，自己走到沙发上坐下。

　　陈捷将审计报告放在茶几上，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给沈非群的茶杯里续了些热水：

　　“沈书记，审计局的第一阶段报告，问题比我们预想的可能还要严重一些。”

　　沈非群拿起报告，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看着陈捷：

　　“你说重点。”

　　“报告里点了三个单位，市红十字会、市慈善总会、市民政局主管的一家基金会，三个单位都存在严重的捐赠款物管理混乱、程序违规甚至涉嫌侵占挪用的问题。”

　　他将报告内容挑重点给沈非群汇报了一遍。

　　沈非群听完，问道：

　　“证据链完整吗？”

　　“审计报告只负责发现问题，不负责定性。”陈捷回答，“但报告附件中的原始单据、银行流水和相关人员的谈话笔录，已经构成了非常清晰的线索指向。”

　　“特别是红十字会那两万只口罩，四家接收单位，一家明确否认，三家签收数量不符，这是铁证，不存在解释空间。”

　　沈非群靠回沙发，面无表情：

　　“一场大疫，对有的人来说是灾难，是牺牲，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说，却成了发国难财的盛宴。”

　　他看向陈捷：

　　“你有什么意见？”

　　“我的意见是，快刀斩乱麻，但程序要走稳。”陈捷沉吟道，“这些问题已经不是简单的管理疏漏，而是涉嫌严重的违纪违法。”

　　“如果不能迅速、果断地处理，不仅无法向社会交代，更会严重打击我们干部队伍的士气，让那些在一线拼命的人寒心。”

　　“我建议先召开一个五人小组会议，统一思想，形成共识，再走常委会决策。”

　　沈非群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个想法。”

　　……

　　下午三点，市委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只坐了五个人。

　　沈非群，方国平，陈捷，市纪委书记、监委主任周建平，以及市委组织部长林刚。

　　方国平面无表情，但心中却提高了警惕。

　　周建平和林刚面前只放着笔记本和笔，仿佛只是来参加一次普通的碰头会。

　　“同志们，请大家来，是研究一个紧急且重要的问题，陈捷同志，你先把情况通报一下。”沈非群直奔主题。

　　陈捷点了点头，将面前那份审计报告的复印件，分别递给了周建平和林刚，方国平面前也放了一份。

　　“根据市委的统一部署，市审计局近期对疫情防控期间的社会捐赠款物管理情况进行了第一阶段的专项审计，发现了一些比较突出的问题。”

　　陈捷用自己的语言，将核心问题进行了高度概括。

　　从红十字会消失的N95口罩，到慈善总会被挪用的捐赠资金，再到爱心基金会那笔溢价的采购合同。

　　整个通报过程不到十分钟，但信息密度极大。

　　周建平和林刚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偶尔抬头看一眼陈捷。

　　方国平则全程低着头，目光似乎是落在面前的报告上，但实际上，他的思绪早已飞到了别处。

　　陈捷通报完毕后，沈非群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周建平的脸上：

　　“建平同志，你怎么看这些问题？”

　　周建平放下笔，抬起头：

　　“沈书记，从陈捷同志刚才通报的情况和审计报告提供的线索来看，相关人员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管理混乱、程序违规的问题，而是涉嫌严重违反党纪国法。”

　　“特别是这些行为发生在全国上下众志成城，抗击疫情的特殊时期，侵占挪用的是用于救死扶伤的防疫物资和承载着社会爱心的捐赠款物，其性质之恶劣，影响之坏，可以说是前所未有。”

　　“我个人认为，对于这样的线索，纪委监委必须第一时间介入，迅速查清事实，依纪依法严肃处理，绝不能有任何姑息和手软。”

　　沈非群微微颔首，又转向林刚：

　　“林刚同志，你的看法呢？”

　　林刚组织了一下语言，措辞严谨：

　　“沈书记，组织部门的职责，是建设一支忠诚、干净、担当的干部队伍，审计报告中反映出的问题，说明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确实存在一些害群之马。”

　　“这些人辜负了组织的信任和人民的期盼，在关键时刻非但没有冲锋在前，反而利用职权谋取私利，这样的人，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领导岗位上，甚至不配作为一名共产党员。”

　　“我完全同意建平书记的意见，必须严肃查处，组织部将积极配合纪委监委的工作，在查清事实后，对相关人员的组织处理和岗位调整。”

　　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先后明确表态，支持彻查。

　　书记会的形势，瞬间一边倒。

　　沈非群、陈捷、周建平、林刚，四个人中，陈、周、林已亮明态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国平的身上。

　　在书记会这种权力桌上，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而一旦开口，就再无退路。

　　方国平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建平和林刚，最后与沈非群对视。

　　他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选择。

　　审计报告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态度鲜明。

　　如果他选择反对，或者哪怕只是提出要慎重、再研究一下之类的拖延之词，都无异于将自己公开置于这几个人的对立面，甚至会被解读为是在保护腐败分子。

　　这个政治代价，他承担不起。

　　“我……同意建平同志和林刚同志的意见。”方国平嗓子有些沉，“审计报告反映出的问题，触目惊心，令人愤慨，在全市人民浴血奋战的时候，竟然有干部做出这样天理难容的事情，这是对党和人民的背叛！”

　　“对于这样的害群之马，必须坚决清除，一查到底，绝不手软，我完全支持市纪委监委对相关责任人采取果断措施，无论涉及到谁，无论他是什么级别，都要一查到底！”

　　陈捷安静地看着方国平的表演，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张培德、李慧、王光明这些人，只是方国平庞大利益网络中外围的几根枝叶，剪掉它们，固然心疼，但远未伤及根本。

　　“好。”沈非群沉声道，“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形成一个初步处理意见。”

　　他看向周建平：

　　“建平同志，对于张培德、李慧、王光明这三名主要责任人，纪委监委有什么处理意见吗？”

　　周建平毫不犹豫地回答：

　　“鉴于案情重大，社会影响恶劣，为防止串供、隐匿或销毁证据，我建议对这三人立即采取留置措施。”

　　“我同意。”沈非群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拍板。

　　他转向方国平：

　　“方市长，你的意见呢？”

　　方国平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他没想到沈非群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狠。

　　他本以为会先从停职检查开始，这样自己还有时间去帮他们善后，没想到沈非群一步到位，直接上留置。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我……没有意见，坚决支持市纪委监委依法办案。”方国平努力挤出这句话。

　　“林刚同志，你呢？”

　　“我服从组织决定。”

　　“好。”沈非群站起身，“处理意见已经形成，我已经通知其他常委了，半小时后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诸位就现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方国平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沈非群。

　　从五人小组会形成初步意见，到正式召开常委会，中间至少应该留出几个小时甚至半天的时间，让与会者消化信息、准备材料。

　　这既是惯例，也是政治上的缓冲。

　　但沈非群选择了不留任何缓冲。

　　半小时后就开会，还让所有人都留在这里等。

　　方国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想找个理由离开，哪怕是上个厕所，只要能打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就足以让那些人提前做出反应。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方市长。”

　　方国平刚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他转而看向说话的人，是陈捷。

　　陈捷看着方国平，平静道：

　　“刚才定了对张培德他们三人的处理意见，但后续的善后工作，特别是市红十字会和慈善总会的日常运转，恐怕需要提前拿个预案，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方国平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