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54节

　　张培德是市红十字会专职副会长，事实上的一把手，他被留置，红十字会的领导班子就出现了真空。

　　慈善总会的情况也类似。

　　这两个单位承担着大量的社会捐赠款物接收和管理职能，工作不能停摆，作为市政府一把手，方国平对这两个单位的平稳过渡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陈捷在这个时候提出来，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方国平如果说等常委会开完再说，就显得缺乏大局观和责任心。

　　“陈捷同志考虑得很周到。”方国平强迫自己挤出一丝笑容，“这两个单位的工作确实不能断，特别是还有大量积压的捐赠物资需要清理和分配。”

　　“是的，”陈捷顺势往下接，“我刚才在想，张培德被留置后，红十字会的工作由谁来临时主持？按规定，应该由排名第一的副会长接手，但我了解了一下，红十字会目前只有陈玉芳一位副会长，她本人在这次审计中也存在一些需要进一步核实的问题，让她来主持工作，恐怕不合适。”

　　陈捷看向组织部长林刚：

　　“林部长，从组织程序的角度，这种情况一般怎么处理？”

　　林刚立刻回答：

　　“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可以由市委研究，从市民政局或其他相关单位，临时指派一名干部过去主持工作，或者由市卫健委代管，确保业务不断。”

　　“卫健委代管是个思路，”陈捷点点头，又看向方国平，“方市长，您的意见呢？红十字会的业务和卫健系统关联最紧密，由他们代管，在业务衔接上比较顺畅。”

　　方国平此刻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困在蛛网中央的飞虫，陈捷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在蛛网上又缠绕了一圈新的丝线，让他动弹不得。

　　“……可以。”方国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卫健委那边，我会后去协调。”

　　“那慈善总会呢？”陈捷仿佛没有察觉到方国平的窘迫，继续追问，“李慧被留置，摊子谁来接？慈善总会的主管单位是市民政局，是不是可以考虑由市民政局分管的副局长先兼着？”

　　“这个……也行。”方国平看了一眼墙上挂钟。

　　距离常委会召开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除了人事安排，还有舆情管控。”陈捷目光转向周建平，“建平书记，对这三人采取留置措施后，消息肯定会很快传出去。”

　　“社会上对红十字会和慈善总会本就高度关注，如何引导舆论，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猜测，需要提前有个预案。”

　　周建平言简意赅：

　　“纪委监委办案有严格的保密纪律，在正式通报前，不会向外界透露任何信息。”

　　“但我们控制不了小道消息的传播，建议由市委宣传部牵头，拟定一个统一的对外口径，一旦需要，可以及时发声。”

　　沈非群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陈捷有条不紊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预案，心中不禁再次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方国平被迫参与着这场他最不想参与的工作讨论，大脑一半在应付陈捷和林刚提出的各种程序性问题，另一半则在绝望地计算着时间的流逝。

　　十五分钟……十分钟……五分钟……

　　当会议室的门被敲响，市委秘书长冯志强探头进来，低声说了一句：

　　“沈书记，常委们都到齐了。”

　　方国平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张培德他们……完了。

　　……

　　下午三点三十分，市委一号常委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武河市权力核心的十一位常委悉数落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凝重，紧急召开的常委会本身就意味着有大事发生。

　　会议由沈非群主持。

　　议程只有一个，听取市审计局关于疫情防控社会捐赠款物专项审计第一阶段情况的汇报，并研究相关处理意见。

　　陈捷再次将审计报告的核心问题向常委会做了通报。

　　通报结束后，市纪委书记周建平接着发言，他简要介绍了纪委监委对审计线索的初步研判，并正式向常委会提请，对市红十字会专职副会长张培德、市慈善总会秘书长李慧、某爱心基金会理事长王光明三人，采取留置措施。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上的沈非群。

　　沈非群环视全场：

　　“同志们，刚才陈捷同志通报的情况，建平同志提出的处理建议，大家都听到了。”

　　“国难当头，有些人非但没有与人民同舟共济，反而利欲熏心，中饱私囊，把黑手伸向了救命的物资和百姓的善款。”

　　“这种行为，是对党性的背叛，对人民的犯罪，更是对武河这座英雄城市的亵渎，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党纪国法不是摆设，是带电的高压线，谁敢触碰，谁就要付出代价。”

　　“今天，我们就是要用雷霆手段，向全市的干部，向全社会表明市委态度，在反腐败问题上，没有任何特殊，没有任何例外，无论涉及到谁，无论他过去有什么功劳，只要触犯了底线，就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对张培德等三人的处理，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市审计局的专项审计要继续深入，市纪委监委要循着线索深挖彻查！”

　　“现在，就周建平同志提出的处理建议，进行表决，同意的请举手。”

　　他自己第一个举起了手。

　　紧接着，陈捷、周建平、林刚、海峰、钟卫国、江映红……一只只手臂举起。

　　最后，方国平也缓缓地举起了自己的手。

　　全票通过。

　　“好。”沈非群放下手，“决议形成，建平同志，立即执行。”

　　“是！”周建平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下楼，坐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启动，驶出市委大院，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车上，周建平拨通了市纪委监委分管案件查办的副书记电话：

　　“立即启动对张培德、李慧、王光明三人的留置程序，第一、第三、第五纪检监察室组成联合办案组，现在开始行动。”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字：

　　“是！”

第122章 兼任

　　当晚七点十七分。

　　武河市纪委监委的行动迅速展开。

　　三路人马，同一时间，分赴三个不同地点。

　　第一路由市纪委监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赵永昌带队，目标是市红十字会专职副会长张培德。

　　张培德被带走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的居家棉服，脚上趿拉着一双棕色皮拖鞋。

　　他的妻子就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几个身着便装，佩戴证件的陌生人将自己的丈夫请进了楼下停着的一辆深色商务车。

　　至于市慈善总会秘书长李慧，在被带走之前，正在小区附近的超市里选购生活用品，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出示证件的时候，她双腿几乎软了下来，被两名工作人员架着送进了商务车。

　　而王光明当晚在家中宴请朋友，酒喝到一半，门铃响了。

　　开门的是他十五岁的儿子，看到门外站着的几个人后，回头喊了一声：

　　“爸，有人找你”。

　　王光明从家中走出来，看到来人亮出的证件，瞬间酒醒，接着也被带走。

　　消息是从当晚九点之后开始扩散的。

　　虽然市纪委监委严格执行了保密纪律，没有对外发布任何官方通报，但在武河这座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的城市里，这种人事地震，从来都不需要官方通报来传播。

　　张培德的妻子在丈夫被带走后的第一时间，给张培德在市总工会工作的老朋友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说了句嫂子你先别慌，我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挂断。

　　到五月十日清晨，张培德被留置的消息已经在武河官场的许多角落传遍了。

　　震动最大的，是那些正在接受审计组审查的各个单位。

　　五月十日，上午。

　　武河市民政局四楼会议室，省级审计组的第四小组正在这里开展现场审计工作。

　　民政局分管社会组织管理的副局长于铭田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门关着，百叶窗帘也拉上了。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茶叶在杯底沉成了厚厚的一层。

　　张培德被留置了。

　　于铭田和张培德不算亲近，但两人的工作交集很多，红十字会的业务指导权在民政局，每年的社会组织年检、等级评估、项目验收，于铭田都要签字。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张培德的命运，而是那些他签过字的文件。

　　疫情期间，有几份关于社会组织募捐资质的审批文件，流程上确实存在一些不够规范的地方。

　　当时的情况是，大量的社会组织和企业主动要求要参与抗疫物资的募集和转运，审批压力巨大，有些文件来不及走完全部流程就先盖了章。

　　于铭田当时的想法很简单，疫情当前，能多一条捐赠渠道就多一条，早一天批下来就能早一天把物资送到前线，何必在程序上卡那么死？

　　这个想法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并不出格。

　　但现在，审计组就在隔壁办公室里，逐份翻阅着那些他签过字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