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570节

　　又一次提到了海峰。

　　每一次引用海峰的判断，陈捷都是在为自己的方案增加一层合法性和说服力。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张，是前任常务在深思熟虑后形成的共识。

　　李文远听完后，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核心诉求被纳入了优先序列，虽然没有拿到百分之八的占比，但实际效果可能更好，因为两个明确的项目比一个笼统的百分比更容易落地。

　　张博和孙倩的诉求，陈捷也分别给出了回应。

　　生态环境治理可以对接中央生态环保督察整改的专项资金渠道，农业基础设施则可以纳入乡村扶贫的衔接资金框架。

　　每一个回应都不是简单拒绝或同意，而是在肯定需求合理性的同时，指出更有效的解决路径。

　　整个讨论环节持续了四十多分钟。

　　陈捷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他没有越俎代庖地替方国平做最终裁决，而是以建议，初步想法，供各位参考这样的措辞来表达意见。

　　但事实上，他对每一个议题的回应都是有据有理、环环相扣的，留给其他人反驳的空间极为有限。

　　方国平全程没有打断陈捷的发言，也没有对任何一个具体问题表达不同意见。

　　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着力点来反驳。

　　陈捷的方案处处以海峰的前期工作为基础，每一项建议都有数据支撑，每一个资金分配的调整都附带了替代路径。

　　如果反对陈捷的方案，就等于在否定海峰的工作框架，这就会给陈捷另起炉灶的机会，他不想也不愿意陈捷搞一套全新的框架方案出来。

　　维持原样就挺好。

　　讨论接近尾声时，方国平终于开口了：

　　“同志们，刚才围绕财政支撑方案进行了充分讨论，大家的意见都很有建设性。”

　　“陈捷同志的方案，在海峰同志前期框架的基础上做了针对性的补充和完善，思路清晰，措施务实，特别是应急周转基金的设计和资金拨付流程的简化，我认为很有价值。”

　　“当然，方案还需要进一步完善细化，我的意见是，今天形成一个原则性共识，具体的实施细则由陈捷同志牵头，发改委和财政局配合，在一周内拿出可操作的执行方案，再提请市政府常务会议审议。”

　　“大家还有没有不同意见？”

　　没有人表示异议。

　　“好，那第三个议题就这样定了。”

　　方国平随后又说了几句总结性的官样话语，这才宣布散会。

　　与会者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一些人脑子里还在消化会议的信息量。

　　陈捷也站了起来，将面前的材料整理好，然后走向方国平：

　　“方市长，今天讨论中提出的具体问题，我会尽快和相关部门对接落实，执行方案出来之前，先呈您审阅。”

　　方国平笑着点点头：

　　“好，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找我。”

　　两人在会议室门口握了一下手，各自转身离开。

　　陈捷来到走廊里的时候，严思齐快走几步追上了陈捷：

　　“陈市长，关于沉睡资金的盘活方案，我下午就安排人拿出操作细则。”

　　“好。”陈捷点了一下头，“有两个原则，第一，盘活的资金必须专户管理，不能和部门运转经费混在一起，第二，每一笔调剂都要形成书面记录，纳入年度决算审计。”

　　“是。”

　　……

　　另一边，方国平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刘卫城跟在他身后。

　　党组会上不好说的话，正式场合不便表达的态度，还需要在办公室里再碰一碰。

　　方国平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一言不发地拧开了保温杯的盖子，慢慢喝了一口水。

　　刘卫城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这个会……”方国平先开了口，语调不急不缓，“你觉得怎么样？”

　　“说实话，比我预想的要好。”刘卫城斟酌着用词，“至少不是我担心的那种局面。”

　　“你担心的是哪种局面？”方国平把保温杯盖拧上。

　　“来了就掀桌子，另起炉灶，把我们做的东西全推翻重来。”刘卫城坦率道，“说白了，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急于证明自己比前任强。”

　　方国平没有接这句话，而是靠向了椅背。

　　刘卫城等了几秒，继续说道：

　　“但今天看下来，这个人不是那个路子。”

　　方国平微微点头：

　　“你说的没错，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政治智慧出奇的高。”

　　“今天这场会，他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分寸感极好。”

　　刘卫城对这个评价并不意外。

　　方国平对陈捷最初的敌意，更多来自权力被分割的本能反应，而不是对陈捷能力的否定。

　　经历了今天这场会议，方国平内心的天平正在发生倾斜。

　　当然，也不是倒向信任和亲近，而是从戒备状态，调整到了审慎观察的中间地带。

　　一个有分寸，有能力，又不会蛮横搅局的常务副市长，比一个无能的庸才或者一个蛮干的莽夫，都要更好打交道。

　　至少在面子上，大家还能维持住基本的体面。

　　方国平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不经意地扫了刘卫城一眼：

　　“你是不是还没单独去和他碰过？”

　　刘卫城尬笑了一声。

　　在前几天各位副市长相继拜访陈捷办公室的过程中，他是为数不多没有露面的。

　　因为实在是拿不准该以什么姿态去。

　　他和方国平的关系，在武河官场不算秘密。

　　如果第一时间就跑去向陈捷示好，传到外面，别人会怎么看？方国平又会怎么想？

　　但方国平现在主动提起了这件事，意思就很明确，可以去了。

　　“我这就过去。”刘卫城站起身来，“跟他汇报一下城建这边的工作思路。”

　　方国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刘卫城走到门口的时候，方国平在身后补了一句：

　　“别端着。”

　　这话的意思就是去了就踏踏实实地聊，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也不要表现得过于疏远。

　　只要陈捷不和自己对着干，自己也犯不着跟一个三十四岁的年轻人较劲。

　　刘卫城应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从方国平办公室到陈捷办公室，直线距离不过几步。

　　“笃、笃。”

　　“请进。”

　　刘卫城推门走进去的时候，陈捷正坐在办公桌后，见来人是他，立刻浮现笑意：

　　“卫城市长。”

　　陈捷起身迎了上来，握住刘卫城的手：

　　“刚才会上还想找您多聊两句，散会太匆忙了，快请坐。”

　　刘卫城在沙发上落座，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具。

　　陈捷亲手给他斟了一杯：

　　“卫城市长，我到政府这边时间短，很多情况还在摸，城建这条线是武河最重的几个盘子之一，以后要经常向您请教。”

　　“陈市长太客气了。”刘卫城接过茶杯，“说请教不敢当，您有什么指示，直接吩咐就是。”

　　“谈不上指示。”陈捷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随意而放松，“我在港城平江区工作的时候，做过一段时间的城市更新和产业园区配套建设，对城建领域不算完全外行，但也仅限于皮毛。”

　　“武河的城建体量和复杂度，跟平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刚才会上你提到的几个在建的市政基础设施项目，我回来翻了一下材料，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跟您核实。”

　　刘卫城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您说。”

　　“关于轨道交通八号线二期的进度，材料上写的是土建工程完成百分之六十二，但我看了一下去年底省发改委批复的工可报告中的计划节点。”

　　“按原定进度，到今年五月底应该完成百分之七十五左右，中间差了十三个百分点，除去疫情停工的两个多月，实际偏差应该在五到六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