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50节

　　门推开，周全明走了进来。

　　“鸿年书记。”周全明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全明同志，请坐。”陆鸿年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沙发区。

　　两人在对面落座。

　　秘书端进来两杯茶，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周全明今天来找陆鸿年，不只是为了武河那一份请示。

　　他准备了三个议题。

　　第一个是合武高铁北汉段的征地进度问题，需要省委层面出面协调沿线几个市的配合力度。第二个是关于即将召开的全省经济形势分析会的议程设置。

　　第三个才是武河递上来的跨区域合作示范项目请示。

　　前两个议题用了大约二十分钟，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

　　合武高铁的事，陆鸿年当场让秘书通知沿线三个市的市委书记，下周来省里开一次专题协调会。

　　经济形势分析会的议程，两人商量后决定增加一个关于民营经济发展环境的专项汇报环节，由省工商联和省发改委联合准备材料。

　　这两个议题处理完毕后，周全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将杯子轻轻放回茶几上：

　　“鸿年书记，还有一件事想跟你通通气。”

　　“你说。”

　　周全明道：

　　“武河市政府最近递了一份请示上来，内容是关于武河和港城去年签的那个生物医药产业合作备忘录。”

　　“他们想把这个合作框架往上推一个层级，申报国家级跨区域产业合作示范项目。”

　　“按程序，需要省政府向国务院递交报告。”

　　陆鸿年微微颔首，没有立刻接话，等着周全明把话说完。

　　周全明继续道：

　　“这个事情方向上我觉得没有问题。”

　　“武河和港城在生物医药领域的合作确实有基础，特别是mRNA疫苗这条线，两市的科研和产业资源互补性很强，做出了一些实实在在的成果。”

　　“但我有一点顾虑。”

　　“跨区域示范项目，两个省都得同步递交报告给国务院，如果我们这边递了，南岳那边没递，那就很尴尬。”

　　“目前这件事在两个城市层面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合作基础和制度框架，但据我了解，还没有进入两个省政府之间的正式协商轨道。”

　　“如果我们省政府主动去找南岳省政府对接这件事，南岳那边的态度还不明朗，我们就有些被动。”

　　“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这件事省里怎么把握节奏比较合适。”

　　陆鸿年听完，从茶几上拿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全明同志，你的顾虑有道理，省际合作的事情，确实不能我们一厢情愿，两边步调要一致，否则出力不讨好。”

　　他微微停顿：

　　“但有一个问题你要想清楚，武河和港城这个合作，主导方到底是谁？”

　　周全明道：

　　“从目前的情况看，是武河那边更主动，备忘录是武河常务副市长主动提出的，会议是武河发起的，备忘录初稿也是武河起草的。”

　　陆鸿年微微摇头：

　　“我说的不是操作层面，是利益层面。”

　　“这款疫苗的商业化生产在港城，未来的税收、产值、就业主要落在港城那边，武河提供的是科研支撑，从经济利益角度看，港城获益更直接。”

　　“但反过来想，如果这个示范项目拿到了国家级的帽子，对港城的意义不亚于对武河，国家级示范项目的标签，意味着政策倾斜、资金支持、审批绿色通道，这些东西港城和南岳不可能不想要。”

　　“所以南岳那边的积极性，未必像你担心的那么低。”

　　周全明认真听着。

　　陆鸿年继续道：

　　“但你的担心也不是多余的，省际协商这种事，确实不能贸然出手。”

　　“这样吧，先不急着向国务院递报告。”

　　“你让省政府办公厅先和南岳省政府办公厅做一个非正式沟通，就说北汉省注意到了武河和港城在生物医药领域的合作进展，省里很支持，想了解一下南岳方面对两市合作的后续安排有什么想法和打算。”

　　“口径不要太硬，不提国家级示范项目，就是一次常规的信息通气，探探口风。”

　　“如果南岳那边反应积极，两个省办公厅之间再做进一步的对接，等双方都形成了共识之后，再走正式的转报报告程序。”

　　“如果南岳那边反应冷淡，那我们也不被动，只是非正式地通了个气，没有正式递交任何东西。”

　　这个思路清晰而老到。

　　非正式沟通是一种极为常见的省际试探手段。

　　它既表达了己方的关注和意向，又保留了完全的回旋余地。

　　对方积极，就顺势推进。

　　对方消极，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进退自如，不失体面。

　　周全明点了点头：

　　“好，我回去安排办公厅跟南岳那边通个气。”

　　“嗯。”陆鸿年又补了一句：

　　“全明同志，这件事不用急，疫苗审批那边还没有定论，示范项目的事早一个月晚一个月不影响大局。”

　　“但武河递上来的这份请示，也不要晾太久，先让办公厅探完口风，有了结果再批复，给武河那边一个交代，不能让人家觉得省里不重视。”

　　周全明应道：

　　“明白，我回去就安排。”

　　两人又简短聊了几句其他事项后，周全明起身告辞。

　　走出陆鸿年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安静而空旷。

　　周全明沿着走廊走向电梯。

　　他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一半。

　　陆鸿年没有否定这件事，也没有急于推进，而是用了先探口风，再定步骤的稳妥方式。

　　这和他自己的判断是一致的。

　　但陆鸿年今天说的另一句话，让他不得不多想一下。

　　“武河递上来的这份请示，也不要晾太久。”

　　这句话表面上是提醒他注意工作效率和对下级的回应。

　　但周全明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陆鸿年在暗示他，不要因为自己的顾虑，把武河合理的诉求压得太久。

　　武河那边推动这件事的人是陈捷。

　　陆鸿年对陈捷的态度，周全明一直看在眼里。

　　那不是偏袒，也不是护短，而是一种基于对能力和判断力信任而产生的尊重和支持。

　　这种尊重也不是空穴来风。

　　过去一年多，这个年轻人用一件又一件实打实的事情，证明了他的每一步判断都是对的。

　　周全明也明白这一点，回到办公室后，他拿起座机拨了省政府办公厅主任的电话：

　　“以省政府办公厅的名义，和南岳省政府办公厅做一次非正式的工作沟通，了解一下南岳方面对武河—港城生物医药产业合作的看法和后续安排，口径就是常规的信息通气，不要提国家级示范项目，也不要提报告的事。”

　　“好的省长，我安排秘书四处来对接，什么时候需要结果？”

　　周全明想了想，说道：

　　“一周之内有个初步反馈就行。”

　　“是。”

　　……

　　三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四十分。

　　南岳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赵贤之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着今天第一批送上来的文件。

　　他先处理完两份红色标签的急件，然后拿起了蓝色标签里的第三份。

　　封面是港城市人民政府呈报的一份请示，标题是《关于提请省人民政府支持武河—港城生物医药产业协同发展模式申报国家级跨区域产业合作示范项目的请示》。

　　签发人是港城市市长秦海，日期是三月十八日。

　　赵贤之翻开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