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649节
三份附件加起来,大约四十多页。
周全明没有急于翻看附件,而是将正文又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
读完后,他将请示件轻轻放回桌面,然后沉思起来。
这份请示的来路,他不陌生。
去年十二月底武河和港城签署合作备忘录的事情,当时就有简报送到他案头。
那时候他没有多想,两个城市之间的常务副市长对等合作机制,在制度框架内完全正常,不需要省里审批,事后通报即可。
但现在,武河把这件事往上推了一层。
从两个城市之间的自选动作,变成了要求省政府为其背书,向国务院递交报告,申请纳入国家级示范项目。
这就不是武河和港城两个市之间的事了。
这是要北汉省政府和南岳省政府出面。
跨区域合作示范项目,顾名思义,涉及两个以上省份。
如果北汉省政府向国务院递交报告,那么南岳省政府也需要同步递交。
两个省的报告必须口径一致、步调协调,否则国务院那边收到一份没收到另一份,这事就变成了笑话。
武河那边已经和港城建立了工作层面的合作机制,这一点没有问题。
但武河是北汉省的城市,港城是南岳省的城市,两个城市的合作要升级为国家级示范项目,绕不过两个省政府之间的正式对接。
南岳省那边,现在是什么态度?
周全明不知道。
请示件里没有提到南岳省政府的任何表态或对接情况,只说了港城市政府层面的合作进展。
这就意味着,到目前为止,这件事还停留在两个城市的层面,还没有正式进入两个省政府之间的协商轨道。
武河那边是希望由北汉省政府先出面,主动联系南岳省政府,推动两省同步向国务院递交报告。
但问题是,如果北汉省政府主动找到南岳省政府,提出这个合作意向,而南岳那边的回应不够积极,甚至有顾虑或者异议,那北汉省政府就会非常被动。
主动伸出手去,对方没有接,这种场面在省际关系中是很难堪的。
省与省之间的合作,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有时候是同一个逻辑。
谁先伸手,谁就在某种意义上处于了弱势。
因为你表达了需求,暴露了意图,给了对方选择拒绝或者抬高条件的空间。
更何况,这个项目的核心载体是普康生物的mRNA疫苗。
普康的总部在港城平江区,商业化生产基地也在港城。
武河提供的是科研支撑和临床验证,在产业链上处于上游的基础研究环节。
从产业落地和经济效益的角度看,港城获得的直接利益更大。
因为商业化量产的税收、就业、产值,主要落在港城。
武河获得的更多是间接利益,比如科研品牌、产业配套、以及未来可能的技术溢出效应。
这种利益分配格局下,如果北汉省政府主动去推动这个示范项目,在外界看来,是北汉在求着南岳合作,是北汉在用自己的科研资源为南岳的产业落地做嫁衣。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但观感上确实如此。
周全明在省长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处理过的省际协调事项不下百件,深知这类事情的微妙之处。
做得好,是两省共赢的佳话。
做得不好,是一个省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
周全明把请示件合上,放到了桌面左手边一个单独的位置上,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棵刚冒出嫩芽的梧桐树上。
武河这两年变化太大了。
从疫情前的暗流涌动,到封城时期的生死存亡,再到疫后重建的百废待兴。
方国平落马、海峰调走、一整个利益集团被连根拔起。
然后是陈捷的异军突起。
三十五岁的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临时全面主持党政工作。
中央调了一个五十八岁的过渡型人选来当市长。
这些安排的指向性,全省上下看得懂的人不在少数。
但看得懂是一回事,怎么摆放自己在这个格局中的位置是另一回事。
作为省长,周全明对武河市政府递上来的请示,有审批权力,也有搁置的权力。
审批意味着他要以省政府的名义去对接南岳省,承担可能的被动风险。
但搁置也不是拒绝,只是暂缓,先跟陆鸿年请示汇报一下。
如果陆鸿年认为这件事应该推,那就由省委来统筹,省政府执行。
这样即便南岳那边态度暧昧,主动发起的主体也是省委层面的战略决策,而不是省政府单方面的热情。
政治责任分配上完全不同。
想通这些,周全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秘书内线:
“小刘,帮我看一下陆书记这两天的日程安排。”
“好的,周省长,我马上联系书记办公室确认。”
周全明挂掉电话,拿起了下一份待批文件。
……
同一天下午,武河市政府大楼四楼,常务副市长办公室。
陈捷正在和市司法局局长许建东碰头。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铺着一份文件草案,标题是《武河市优化营商环境条例(征求意见稿)》。
这是陈捷在两会期间布置的任务之一。
从暗访督查中发现的问题出发,要形成制度性解决方案,不能只靠个案处理和运动式整治。
条例草案由司法局牵头起草,市发改委、市市场监管局、市生态环境局等相关部门参与会签。
许建东翻到了草案的第三章,说道:
“陈书记,第三章我们设了一个涉企行政检查计划备案制核心条款,各执法部门对同一市场主体的例行检查,每年不得超过一定次数,超过的需要向市政府法制办报备说明理由。”
“次数上限怎么定的?”陈捷问。
“初步建议是同一执法事项每年不超过两次,如果涉及群众举报或专项行动另计。”
陈捷点了一下头:
“两次的上限可以,但备案制的约束力不够,报备只是告知,不是审批,执法部门报了备照样查,企业还是没有说不的权利。”
许建东翻了翻手中的材料:
“那您的意思是,把备案改成审批?”
“不用走到审批那么重。”陈捷想了想,“这样,超过计划次数的检查,备案的同时,必须同步通知市纪委驻该单位的纪检监察组。”
“纪检那边不需要审批,但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约束。”
许建东眼睛亮了一下。
让纪检介入监督,但不赋予其审批权,既保留了执法部门应对突发情况的灵活性,又通过纪检的在场形成了隐性威慑。
干活的人知道有人在看着,行为就会自觉收敛。
“好,我回去按这个思路改。”许建东在笔记本上记下。
两人又就条例中关于政府欠款清偿,行政诉讼保障和企业绿色通道等几个章节做了逐条讨论。
整个碰头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许建东起身告辞时,陈捷又说了一句:
“建东同志,这个条例我希望在四月底前走完征求意见和法制审查的全部程序,五月份提交市政府常务会议审议,时间紧了一些,但营商环境的事等不起。”
“明白,我回去加快节奏。”许建东点头应下。
……
三月二十二日,上午十点。
北汉省委大院,省委书记办公室。
陆鸿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审阅文件。
内线电话响了一声,秘书的声音传来:
“陆书记,周省长来了。”
“请他进来。”
陆鸿年将报告合上,放到一边。
上一篇:开局停职?我转投纪委调查组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