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23节
“小捷,武河今年的经济数据很亮眼,政府工作报告我也看了,写得很扎实,很有水平,不过,把债务问题直接摆在台面上,压力不小吧?”
苏尧虽然已经退休,但政治嗅觉依然敏锐。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份政府工作报告背后,陈捷所要面对的真正困境。
“爸,压力肯定是有的。”陈捷坦诚道,“但问题放在那里,早解决比晚解决好,主动解决比被动应对好。”
“武河的底子好,只要把历史包袱处理干净,未来的空间会更大。”
苏尧点点头:
“说得对,有这个认识,我就放心了,放手去干,不要有顾虑。”
妹妹陈月在旁边插话道:
“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回趟家啊?我跟赵蒙都想你了,小诺也想姑姑了吧?”
“姑姑!”小陈诺在旁边适时地喊了一声。
“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安排时间回去。”陈捷看着屏幕里已经愈发成熟干练的妹妹,心中也是一阵温暖。
视频电话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两家人隔着屏幕,分享着彼此的年夜饭,聊着家常,交换着新年的祝福。
挂断视频电话后,窗外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城市的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苏晴起身收拾碗筷,陈捷则陪着儿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起了春节联欢晚会。
晚会的内容和往年大同小异,歌舞、小品、相声,热闹非凡。
小陈诺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陈捷的思绪却飘向了窗外。
这座城市,这一千一百多万的人民,已经将他们的信任和期待,沉甸甸地放在了他的肩上。
高质量发展、化债、产业升级、民生改善……政府工作报告里的每一个词,都对应着无数家庭的生计和福祉。
江山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江山。
共产党领导人民打江山、守江山,守的是人民的心。
守住这一城百姓的心,让他们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得更安全、更舒心、更有尊严,这便是他作为一市之长,最根本的职责所在。
“爸爸,看,放烟花了!”小陈诺突然指着窗外,兴奋地喊道。
陈捷回过神,将儿子抱起来,走到窗前。
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亮黄色的光芒瞬间洒满了整个江面,将父子俩的身影拉得很长。
“真好看。”陈捷轻声说道。
“爸爸,新年快乐!”小陈诺转过头,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新年快乐,我的宝贝。”陈捷收紧了手臂,将儿子紧紧地抱在怀里。
窗外,烟花仍在继续,一朵接着一朵,在深邃夜空中,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
大年初二,是走亲访友的日子。
上午九点,陈捷告别了还在赖床的儿子和准备去超市采购的苏晴,带着秘书林一舟,乘坐一辆普通的公务车,开始了新春拜访。
他的拜访名单是市政府办公厅精心拟定过的,主要是在武河居住的,为这座城市做出过重要贡献的离退休老领导、老同志。
这既是组织关怀的体现,也是一种政治传统的延续。
第一站,是位于东湖畔一处僻静疗养院里的老市长,方卫国。
方卫国今年七十八岁,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到本世纪初主政武河市政府长达八年,是武河从一个传统重工业城市向现代化都市转型时期的关键奠基人。
他作风硬朗,敢想敢干,任内推动了武河第一条地铁线路的规划立项和长江二桥的建设,为武河后来的大发展打下了坚实的骨架。
车辆在疗养院门口停下,陈捷让林一舟在车里等候,自己提着一个装着茶叶和水果的简单果篮,独自走进了院子。
方卫国的住所是一栋两层小楼,门前有个小院子,种着几株腊梅。
陈捷按响门铃,开门的是方卫国的夫人,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阿姨您好,我是市政府的陈捷,过来给方老拜个年。”陈捷微微欠身,姿态谦和。
“哎呀,是陈市长!”老太太有些意外,连忙让开身子,“快请进,快请进,老方,陈市长来看你了!”
陈捷走进客厅,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客厅布置得简朴而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方卫国正戴着老花镜,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听到夫人的喊声,他放下毛笔,站起身来。
“方老,新年好,我代表市政府,来看望您,祝您新春愉快,健康长寿。”陈捷快步上前,伸出双手。
“陈市长,你好。”方卫国与他用力握了握手,脸上带着笑容,“快坐,快坐,大过年的,还让你亲自跑一趟,辛苦了。”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方夫人端来了热茶。
简单的寒暄过后,方卫国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目光中带着欣赏:
“陈捷同志,你那份政府工作报告,我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请方老批评指正。”陈捷立刻道。
“谈不上批评。”方卫国摆摆手,“报告写得很实,数据是实的,问题是实的,目标也是实的,尤其是敢把八千多亿的债务规模直接写进去,这个魄力,不容易。”
陈捷笑了笑:
“问题就在那里,捂是捂不住的,不如摆在台面上,让全市上下都看清楚我们面临的挑战,也能凝聚共识,一起想办法解决。”
“说得好。”方卫告点头赞许,“有这个担当,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不过,化债这块骨头,不好啃啊,报告一出,外面风言风语不少吧?”
“确实有一些不同的声音,主要集中在担心压缩投资会影响经济增长和相关行业的生存。”陈捷坦诚道。
方卫国呷了一口茶,缓缓道:
“这是必然的,武河过去二十年的发展,在很大程度上是投资驱动的,尤其是政府主导的基建投资。”
“很多人已经习惯了这条路,你现在要换道,他们不适应,甚至会恐慌,这很正常。”
他放下茶杯:
“陈捷同志,今天你来,我也不跟你说那些场面话,你对这八千多亿的债,是怎么看的?你觉得它是怎么来的?”
陈捷坐直了身体,沉吟片刻,然后用一种诚恳的请教语气说道:
“方老,不瞒您说,这也是我今天来向您学习请教的主要问题。”
“数据和报表我都看了,每一笔债务的来龙去脉在账面上都清晰可查,但我知道,账面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历史逻辑和决策背景。”
“我到武河工作时间不长,对这座城市过去的很多重大决策,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比如当年二环线的建设、三镇的旧城改造、包括光谷的早期规划,这些都是大手笔,奠定了武河今天的格局,但也形成了大量的早期债务。”
“我想听您讲讲,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这些决策是怎么做出来的?当时主要面临什么样的压力和考量?”
陈捷没有直接问当年的债是不是欠多了,而是将问题引向了对“历史决策背景”的探寻。
这既表达了对前任领导功绩的尊重,又将话题引向了自己真正想了解的债务问题根源。
方卫国看着陈捷,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魄力,更有智慧,懂得尊重历史,懂得从历史中寻找答案。
“你问到点子上了。”方卫国感慨道,“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每一代人也有每一代人留下的‘债’。”
他陷入了短暂的回忆,然后开口道:
“就拿二环线来说吧,九十年代末,武河的城市交通已经不堪重负,过江通道严重不足,三镇之间见面不见面,相隔一条江。”
“当时全国都在搞大基建,周边城市都在拼命修路、建城,我们武河再不动作,就要被甩在后面了。”
“当时省里给的压力也很大,要求武河必须当好龙头,带动全省经济,可钱从哪里来?当年的财政收入,连给全市公务员发工资都紧巴巴的,哪有钱修路架桥?”
“唯一的办法,就是融资,成立城投公司,用未来的土地收益做抵押,向银行贷款,二环线项目,总投资一百多个亿,在当时是天文数字。”
“常委会上吵了三个月,反对的声音非常大,都说步子迈得太大,风险太高,最后是我拍了板。”
“我当时的表态是今天我们欠下的债,是为了明天武河不欠发展的债,这笔钱今天不花,十年后我们的子孙要花十倍的代价来补课,这个责任,我来担!”
客厅里一片安静。
“所以你看,”方卫国接着说道,“很多债务的形成,不是因为决策者糊涂,而是当时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在那个以GDP论英雄,靠投资拉动增长的年代,速度就是一切,我们那一代人,留下的就是速度之债。”
陈捷认真地听着,频频点头。
方卫国的话为他提供了一个理解债务问题的历史视角。
这些债务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特定历史时期发展模式的必然产物。
“方老,您说得非常深刻。”陈捷由衷说道,“您当年的决断,为武河赢得了宝贵的发展时间,没有二环线,就没有今天武河的城市骨架。”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否定过去,而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用新的方法来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对!”方卫国笑道,“时代变了,发展的要求也变了,过去要速度,现在中央要求高质量发展。”
“你们这一代人的任务,就是要把过去粗放发展模式下积累的风险化解掉,把发展的模式切换到创新驱动和效率驱动的轨道上来,所以,你们要还的,是‘质量之债’。”
速度之债与质量之债,给陈捷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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