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36节
随后是简短的工作衔接环节和省委机关的内部对接。
这些程序性议程在午饭前全部完成。
……
两点三十分,省委常委会议室。
省委常委扩大会议在这里召开。
这是顾砚衡到任后主持的第一次正式工作会议,参会范围扩展到了各市州党政主要负责同志和省直核心部门一把手。
能列席省委常委扩大会议的非常委干部,基本涵盖了北汉省治理架构中的全部核心干部。
陈捷坐在列席区的第一排靠左位置。
这个座次是按行政区经济总量排列的,武河排第一,他的位置自然在最前面。
洛天胜坐在他右手边一个身位的位置上。
会议室布置沿用了省委的一贯风格。
椭圆形长桌的主位坐着顾砚衡,两侧是省委常委。
顾砚衡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面容清瘦而精神,深色夹克的领口别着一枚党员徽章。
他翻开面前的一个笔记本,缓缓开口:
“同志们。”
“上午的全省领导干部会议上,我做了一个简短的表态性发言,那个场合,该说的客气话说了,该表的态也表了。”
“现在是工作会议,范围也合适,我就不绕弯子了,直接跟大家讲讲我对北汉下一步工作的一些初步思考。”
“强调一下,是初步思考,不是定论,更不是马上要执行的政策。”
“大家听了之后,有什么想法,会后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跟我反馈。”
开场白的信息量很大,传递了三层意思。
第一,我不搞虚的,直接说实的。
第二,这是初步思考,我不搞一言堂。
第三,我欢迎反馈,但不是现在,是会后。
最后一点最微妙。
会后反馈意味着这个场合不是讨论的场合,是听的场合。
你可以有不同意见,但要通过规范渠道提,不要在这里当场反驳或质疑。
顾砚衡翻开笔记本:
“来北汉之前,我花了一些时间研究北汉,经济数据、产业结构、城镇化率、人口流动、财政状况、债务情况,能找到的材料我基本都看了。”
“概括起来,北汉给我的第一印象是四个字,大而不强。”
“GDP总量全国第七,不算差,但人均GDP呢?排在全国第十三。”
“省会城市经济首位度全国第一梯队,但第二城市和省会之间的落差,同样是全国最大的之一。”
“城镇化率看起来在六成以上,但如果把户籍在农村但常住在城市,享受不到完整城市公共服务的那部分人剔除掉,真实的城镇化质量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他抬起头,目光从椭圆形会议桌两侧的人脸上缓缓掠过:
“北汉的总量不缺,缺的是质量、结构和均衡度。”
在座很多人微微动容。
来之前做了功课是肯定的,但一个外来干部能在上任第一天就把问题切到这个深度,说明他不是在背材料,而是真的理解了。
顾砚衡继续道:
“基于这个判断,我对北汉下一步发展的思考,围绕三个方面展开。”
“第一个方面是空间重构。
“北汉的空间结构存在一个根本性矛盾,武河作为省会和国家中心城市,虹吸效应过强,这不是武河的错,也不是武河同志们太能干了的问题,而是过去二十年整个省域空间规划缺乏系统性设计的结果。”
“资源、人口、产业向武河单极集聚,结果是武河越来越大,周边城市越来越弱,省域内部的梯度落差越来越大。”
“这种格局在高速增长期可以维持,因为蛋糕做大的速度掩盖了分配不均的矛盾,但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之后,这种失衡就变成了制约全省发展的结构性障碍。”
“怎么解决?不是削弱武河,那是自毁长城,而是要在武河的虹吸之外,构建起次级增长极和城市协作网络。”
“武河都市圈的概念提了好几年了,但到目前为止,更多还停留在规划文本层面,实质性的产业协同,交通一体化和公共服务共享,推进得远没有达到应有的深度。”
“我到北汉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都市圈从纸面推进到现实。”
会议室里响起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顾砚衡继续开口:
“第二个方面,化债转型,北汉各市州的地方政府性债务总量,在中部六省里不是最高的,但结构是最不健康的。”
“非标融资占比偏高,短期债务集中到期压力大,城投平台的资产质量参差不齐。”
“这些问题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可能一天解决。”
“但我要在这里明确一个态度,化债不是选修课,是必修课。”
“不化债就不发展,这是错的,但先发展后化债,风险自己会消化,这更是错的。”
“正确的做法是边化边发展,在化债的过程中实现发展方式的转型。”
“怎么化?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负债端的技术处理,置换、展期、降息。”
“另一条腿是资产端的价值激活,让沉睡的资产重新产生价值,用资产的增值来对冲负债的存量,用资产端的价值激活来对冲负债存量。”
陈捷在笔记本上平静地写下这句话。
这和他正在武河推进的思路不谋而合,甚至措辞都近乎一致。
“第三部分,高质量发展。”
“这五个字是中央定的总基调,而高质量发展落到北汉的具体情况里,核心是什么?”
顾砚衡顿了一下:
“是产业的含金量。”
“北汉的传统产业占比偏高,汽车、钢铁、石化、建材,这些行业支撑了过去二十年的增长,但在碳达峰碳中和的约束下,在全球产业链重组的大背景下,它们的增长空间已经接近天花板。”
“新兴产业呢?武河在人工智能、生物医药和光电子方面有了不错的布局,但放眼全省,其他城市在新兴产业方面几乎是空白。”
“全省的产业转型不能只靠武河一个城市来带动,每一个有条件的城市,都必须在自己的禀赋基础上找到新的增长极。”
顾砚衡合上笔记本,环视全场:
“这是我的初步思考,不成熟的地方还很多,需要各位同志帮我补充和完善,接下来两到三个月,我会安排一轮全省调研,逐市逐县走一遍,了解实际情况。”
“在调研结束、形成完整的施政方案之前,各市州和省直部门当前的工作节奏不变、既定部署不动、重点项目不停。”
“不折腾,先看清楚,再动手。”
最后这句话,让会议室里不少人紧绷的脸色微微松了一下。
新书记上任,最怕的就是急于立威表态。
那种做法虽然短期内能彰显权威,但对正在运转中的工作链条来说,是毁灭性的。
顾砚衡明确说了不折腾,先看清楚,等于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下面请沈非群同志就近期经济工作做一个简要说明。”
沈非群随后做了十五分钟的经济形势通报,内容数据翔实,语调平稳,没有任何与新书记讲话精神相矛盾或冲突的表述。
下午四点二十分,会议结束。
参会人员鱼贯退场。
陈捷和洛天胜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各市州的书记和市长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有些是同乡旧友在寒暄,有些是有工作需要对接的在低声商量。
洛天胜走到走廊拐角处停了一下,转头看了陈捷一眼,低声道:
“顾书记的思路很清晰。”
陈捷微微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道:
“系统性很强,不是就事论事的风格。”
洛天胜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并肩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省委办公厅的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追了上来:
“陈市长。”
陈捷停下脚步。
“顾书记请您留一下,去书记办公室。”
陈捷看了洛天胜一眼。
洛天胜平静道:
“你去吧,顾书记已经找我谈过了,我先回市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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