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47节

　　一场不公开的专题协调会在这里召开。

　　参会人员除了汉阳区区长何文峰和几位副区长之外，还有市住建局、市信访局和市城管委的分管负责人。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汉阳区月亮湾片区老旧小区改造资金缺口问题。

　　月亮湾片区是汉阳区最大的一片老旧社区，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涉及十七个小区、八千四百余户居民、近三万人口。

　　这片区域的基础设施老化程度触目惊心。

　　雨污合流管网年久失修，每逢暴雨必然内涝，积水最深处能没过膝盖。

　　供水管道是铸铁管，锈蚀严重，自来水经常发黄。

　　外墙保温层脱落，冬天室内温度比正常小区低四到五度。

　　电力线路老化，超负荷运行，每年夏天的用电高峰期至少发生三到五次局部停电。

　　消防通道被私搭乱建的违章棚户占据，消防车根本开不进去。

　　这些问题居民投诉了十几年。

　　12345热线的工单里，月亮湾片区的投诉密度长期位居全区第一。

　　区里不是不想改造，是改不起。

　　按照住建局的测算，月亮湾片区的综合改造总投资需要约六点八亿元。

　　其中中央和省级财政补贴能覆盖约两亿，居民自筹和社会资本参与能解决约一点三亿，剩下的三点五亿缺口需要区级财政自行解决。

　　对汉阳区这样一个每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不到一百亿的区来说，三点五亿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何况区里每年的财政支出里还有大量刚性支出，比如教育、卫生、社保、城市运维等等，几乎没有弹性空间来腾挪这笔钱。

　　所以月亮湾的改造方案从2019年就开始做了，做了四年，一直停在纸面上。

　　每年两会，区人大代表都要问一句月亮湾到底什么时候改？

　　每年的答复都是正在积极争取上级资金支持，待条件成熟后启动。

　　但条件什么时候成熟？

　　没人知道。

　　可今天，何文峰面前摆着一份新的数字。

　　汉阳城建发展集团市场化转型完成后，原本由集团承担的公益性资产债务利息，通过再融资债券置换后，每年为区财政节省的利息支出约为四点七亿元。

　　而月亮湾的改造缺口是三点五亿。

　　何文峰在拿到这个数字的当天，就主动给市政府办公厅打了一个电话，申请召开这场专题协调会。

　　协调会上，何文峰开门见山：

　　“市里推动城投转型，汉阳城建的改革试点在全市走在了最前面，这个过程中汉阳区全力配合，承接了一百三十八亿的债务管理责任。”

　　“但同时，转型带来的利息节省效应也是实实在在的，每年多出来的四点七亿财政空间，区里想把它用在最急迫的地方。”

　　“月亮湾片区三万群众等了十几年了，我们不能再让他们等下去了。”

　　他将一份改造方案的最新版本分发给参会人员：

　　“这次的方案和之前的版本不同，资金来源已经明确。”

　　“中央省级补贴两亿，居民和社会资本一点三亿，区财政承担三点五亿，这三点五亿从化债节省的利息支出中统筹安排，不新增任何债务。”

　　最后这句话是关键。

　　化债的目的不是勒紧裤腰带过苦日子，而是把过去被利息吞掉的钱省下来，花在真正需要的地方。

　　从利息变成管网，从利息变成外墙保温，从利息变成消防通道。

　　钱还是那些钱，但流向变了。

　　从银行的利润表流向了三万群众的日常生活。

　　市住建局的分管副局长当场表态：

　　“技术方案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施工图纸去年就完成了审查，只要资金到位，六月份可以进场。”

　　市城管委的分管负责人也跟了一句：

　　“月亮湾片区的违章搭建拆除方案我们也做过，和街道对接了三次了，居民的知情同意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

　　何文峰环视了一圈：

　　“好，那就定一个时间表，六月一日正式开工，十月底前完成一期工程，春节前全部竣工。”

　　协调会在下午三点四十分结束，全程不到两个小时。

　　一个卡了四年的项目，在这两个小时里被彻底推动起来了。

　　不是因为突然有了什么新的思路或新的技术方案，而是因为有了钱。

　　钱从哪里来？

　　从化债中来。

　　化债化出来的不是一堆枯燥的数字改善，而是三万人即将告别内涝、告别黄水、告别冬天冻得睡不着觉的具体改变。

　　……

　　五月二十八日，上午。

　　月亮湾片区的改造方案正式通过汉阳区政府常务会议审议。

　　当天下午，何文峰让区政府办公室通过政务系统，向月亮湾片区十七个小区的业委会和居委会同步发送了一份《关于月亮湾片区老旧小区综合改造工程正式启动的告知书》。

　　告知书用老百姓能看懂的语言，把改造内容、时间安排、施工范围和居民配合事项说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段是：

　　“本次改造资金来源为中央和省级专项补贴、居民适度分担及区级财政统筹安排，不增加居民负担，不新增政府债务。”

　　告知书送达的当天晚上，月亮湾社区的几个业主群里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等了那么多年，终于要动了？”

　　“区政府发的正式告知书，应该是真的吧。”

　　“管网改造是我最期待的，每年夏天一下雨家里就进水，门口能划船。”

　　“外墙保温也要做？太好了，冬天冷得要死。”

　　有人在群里发了告知书的截图，下面迅速叠满了几十条回复。

　　几乎全是正面的。

　　偶尔有一两条质疑的声音：

　　“以前也说过好几次要改，最后都没影了”

　　但很快就被其他邻居的回复淹没了。

　　……

　　汉阳城建的转型试点效果，在五月底开始以各种方式向外扩散。

　　尤其是省级层面的关注。

　　沈非群让省财政厅在六月初的全省财政工作座谈会上，将武河汉阳城建的案例作为典型经验做了一次专题介绍，核心思想就是：

　　“武河市在城投平台市场化转型方面做了一些有益的探索，初步取得了一些成效。”

　　虽然口径很克制，但在场的各市州财政局长都听懂了潜台词。

　　省里在推这个方向，武河走在前面了，你们也该动起来了。

　　其次是武河市内部其他区的反应。

　　汉阳城建的改革方案和月亮湾的改造启动，几乎同时传到了其他区长的耳朵里。

　　化了债的直接好处，每年省下四点七亿利息，转头就解决了一个拖了四年的民生难题。

　　有些区长开始在心里算账了。

　　自己区的城投平台有息负债是多少？

　　融资成本是多少？

　　如果也走市场化转型的路子，每年能省下多少利息？

　　省下来的钱能干什么？

　　辖区内积压了多久的民生欠账可以被解决？

　　算完账之后，有几个区长在六月上旬主动约了市财政局的分管副局长碰面，试探性地询问汉阳那个模式，我们区有没有条件做？

　　严思齐将这些信息汇总后报给了陈捷。

　　陈捷看完，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他不想推，而是节奏不能乱。

　　第一刀已经切下去了，效果已经看到了。

　　但第二刀什么时候切、切哪里、力度多大，要根据整体局势来判断，不能因为第一刀顺利就急于求成。

　　更重要的是，主动来找的和被动要求的，配合程度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