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785节

　　“诚都现任市委书记何小琳同志的工作，总体上我是肯定的。”

　　何小琳，五十四岁，女性，西川省委副书记，同时兼任诚都市委书记。

　　今年七月军委装备发展部发布征集采购违规线索公告后，军工系统内部剧烈震荡，诚都作为震中城市，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军工院所的干部人心浮动，配套产业链上下游企业观望情绪弥漫，外籍科研人员签证续签出现犹豫，部分跨国合作项目的洽谈也受到了波及。

　　何小琳在那段时间里的表现是过硬的。

　　她在第一时间明确表态坚决拥护中央和军委决策部署，同时迅速组织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就维护诚都经济社会稳定运行和保障军工系统正常科研生产秩序做了系统部署。

　　城市经济没有因为整肃而出现失速，社会面没有出现异常波动。

　　涉密单位周边的安保等级按中央统一要求提升了，但没有搞得草木皆兵。

　　正是基于这些表现，今年七月的省委班子调整中，中央将何小琳提为西川省委副书记，同时继续兼任诚都市委书记。

　　这个兼任安排本身就说明，中央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她担任诚都市委书记。

　　诚都不是一般城市，这个位置上的人不能只是经济能手或者资历到位的常规干部，必须具备对大安全格局的深刻理解，对复杂政治环境的精准驾驭能力，以及在高压态势下保持城市正常运转的实操经验。

　　这样的人选，放眼全国，选择面并不宽。

　　总书记继续说道：

　　“何小琳同志七月份升任省委副书记之后，一直在两头兼顾，省委的工作要参与，市委这边也要关注。”

　　“诚都现在面临的局面越来越复杂，军工系统的整肃还在深入推进，后续震荡只会大不会小。”

　　“地方上的配合保障工作是持续性的，需要一个全身心投入的同志来扛。”

　　“让省委副书记长期兼任下去，对何小琳同志是很大的消耗，对诚都的工作也不利。”

　　李乾坤点头：

　　“总书记说得对，兼任是权宜之计，应当尽早到位新的诚都市委书记。”

　　他没有主动推荐人选，总书记今天把这份材料拿出来，又把话引到诚都市委书记人选的问题上，不太可能只是泛泛征询意见。

　　应当是心里已经有了方向。

　　总书记看着李乾坤，说道：

　　“乾坤同志，武河这两年的变化很大。”

　　“化解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这是中央这两年反复强调的硬任务，全国那么多地方都在做，但做到武河这个程度的，没有。”

　　“北汉省委报上来的那份制度创新研究报告，中央政策研究室那边报给我看了。”

　　“这是真正从实践中长出来的东西，有体系、有逻辑、有可操作性。”

　　李乾坤心中雪亮，接话道：

　　“这份材料我也看了，确实很扎实，每一条每一款都对应着实际操作中碰到的真问题。”

　　总书记微微点头，继续道：

　　“武河的化债工作之所以能走到这一步，技术层面的制度设计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主导者对政治方向的精准把握。”

　　“化债这件事，做不好就是经济风险，做过了就是政治风险。”

　　“力度太小等于没做，力度太大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陈捷同志在推进过程中还碰到了既有利益格局的阻力，碰到了匿名举报，碰到了系统性的消极对抗。”

　　“这些压力放在陈捷同志身上，他没有慌，没有乱，也没有急，反而稳扎稳打地走，制度先行，程序兜底，既敢真得罪人，也留容错空间。”

　　“整个过程中，武河的经济增速没有掉下来，社会面没有出事，干部队伍主体稳定，市场信心还在恢复。”

　　总书记讲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说明陈捷同志对复杂局面的驾驭能力是经过实战检验的。”

　　李乾坤心里已经完全确认了总书记的指向，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而是顺着总书记的话说道：

　　“陈捷这个同志我也有关注，从我接触到的信息来看，这个同志有几个特点很突出。”

　　“对中央精神的领悟不是停留在学习传达层面，而是能够将中央的战略意图拆解为地方可执行的制度安排和政策工具。”

　　“他的制度设计不仅仅是理论推演，是在实践中碰到问题，解决问题后形成的闭环。”

　　“还有一点，陈捷同志的大局意识是很强的，愿意把自己领悟和实践出来的经验，毫无保留地教给其他同志，不藏着掖着，这种格局在地方干部中不常见。”

　　总书记微微颔首：

　　“乾坤同志，你觉得他能不能担起诚都这个重担？”

　　李乾坤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斟酌了一下。

　　诚都和武河不同。

　　武河的化债是经济治理领域的攻坚，复杂程度已经不低，但它的核心矛盾仍然在经济和财务层面，政治博弈的烈度相对有限。

　　诚都面临的是多重叠加。

　　经济发展的常规职责，加上军工系统整肃的震中配合保障，还有西部大开发和一带一路的战略性布局推进，以及两千万人口超大城市的社会治理压力。

　　而且诚都的干部生态和武河完全不同。

　　军工院所和地方政府以及地方民企之间几十年形成的复杂关系网络，不是一朝一夕能理清的。

　　在整肃深入推进的过程中，地方上会有各种各样的暗流涌动。

　　有人自危自保，有人伺机浑水摸鱼，有人试图把地方干部队伍的情绪往不利于整肃的方向引导。

　　新到任的市委书记面对的不只是行政管理层面的挑战，更是一场持续性政治定力考验。

　　李乾坤没有想太久，很快说道：

　　“我认为他能承受。”

　　“武河的化债治理过程中，陈捷同志面对的阻力类型虽然和诚都不完全相同，但本质是一样的，都是触动既有利益格局后引发的系统性反弹。”

　　“而他的应对方式始终是制度化的，程序化的，有分寸的。”

　　“没有采取运动式的做法，也没有意气用事，更没有为了追求速度牺牲程序正义。”

　　“诚都的复杂性确实更高，但驾驭复杂局面的底层能力是相通的。”

　　总书记认真听着。

　　李乾坤继续道：

　　“诚都现阶段最需要的，是一个能稳住阵脚的人。”

　　“军工系统整肃的核心推动力量在军委和纪委监委，地方主要职责是配合保障和维稳，确保城市经济不滑坡、干部队伍不涣散、社会秩序不失控。”

　　“在配合整肃的过程中，还要做好军转民产业的承接布局，国防科研人才的稳定工作和城市产业结构的优化调整。”

　　“这些工作需要极强的系统性思维和精细化管理能力。”

　　“从武河的表现来看，这恰恰是陈捷同志的强项。”

　　总书记微微点头：

　　“我考虑这件事有一段时间了。”

　　“年初武河城投案穿透清查的情况通过中央巡视组的反馈就引起了我的注意。”

　　“后来全周期监督管理办法出来之后，政研室也做过一份分析，认为这套制度设计的水准放在全国范围内都是领先的。”

　　“一个三十七岁的干部，能把一套涉及法律、财务、审计、纪检多条线交叉的制度体系设计到这个精度，还能推动落地见效，是非常罕见的执政能力。”

　　“当然，诚都和武河的情况差异很大，而且他在武河的工作还没做完，化债的第二批第三批试点正在推进，如果他走了，武河这边的工作衔接也需要考虑。”

　　李乾坤道：

　　“武河的化债工作已经形成了制度框架和运行机制，不再依赖某一个人的持续推动，后续交接应该不会出现断层。”

　　总书记微微点头：

　　“这只是我初步的想法和考虑，还不成熟，后面先在书记处碰一下，听听各方面意见，再上常委会讨论。”

　　“涉及诚都一把手这个位置的调整，必须周全慎重，组织部那边的考察工作也要先走到位，比如武河的交接安排，北汉省委的意见征询，都需要提前酝酿。”

　　“如果各方面意见基本一致，争取明年两会的时候调整。”

　　“今天和你说这些，一方面是听听你的看法，另一方面也希望国务院可以提前做一些必要准备。”

　　李乾坤微微点头，秒懂总书记的意思。

　　之所以选在明年两会，是想等陈捷做完武河的市政府工作报告，看他最终提交的执政成绩单。

　　如果最终达到了要求，甚至超标完成，那调任他去诚都担任市委书记，就有一层强有力的成绩背书。

　　如果达不到，或者成绩平平，哪怕是武河出现什么大问题，他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

　　十月十二日，武河市新洲区，阳逻化工产业园东侧约两公里处。

　　三辆深色公务车沿着一条新铺不久的柏油路缓缓驶入，路两侧的防护林带是今年春天新栽的，树苗还没长起来，稀疏的枝条在秋风里很单薄。

　　车队绕过一道铁丝网围栏，停在了一片被水泥硬化覆盖的空地边缘。

　　空地很大，目测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宽。

　　地面上能看到新浇筑的混凝土颜色不一致，深浅交错，是分批施工的痕迹，靠近围栏内侧，每隔三十米立着一根环境监测柱，柱顶的传感器在日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