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888节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陈捷破局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

次日清晨七点五十分，陈捷已经坐在办公桌后了。

郭肇宇送来了当天的日程表和待批公文，陈捷先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然后叫来郭肇宇：

“通知凌远岫同志和庄肃恒同志，九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书记。”

“再让章秘书长把天府新城综合体项目的原始规划图纸和用地红线图调一套过来，要最详细的那种，包括地下空间的断面图。”

郭肇宇应声去办了。

九点整，凌远岫和庄肃恒几乎同时到达。

两人在书记办公室门口碰上，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临时召见，这种安排在陈捷到任以来并不常见，说明要谈的事情既重要又敏感。

郭肇宇引他们进门后，照例泡茶退出。

陈捷已经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站在那面城市地图旁边，地图下方的茶几上，摊开着一套天府新城综合体的建筑规划图。

“坐吧。”陈捷指了指沙发。

两人落座，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套规划图上。

庄肃恒心里微微一动。

天府新城综合体，兴蜀城建的核心项目，他对这个项目的财务状况其实是存疑的，但更多具体信息，因为不掌握审计那边的进程，所以他不清楚。

陈捷没有坐下来，而是站在地图旁开口：

“肃恒同志，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数字，今年七月份兴蜀城建到期的那笔二百八十亿，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庄肃恒面色凝重起来：

“陈书记，说实话，不乐观，这二百八十亿里面，大概一百二十亿是银行贷款续贷，已经和几家主力行初步达成了意向，但剩下的一百六十亿，是信托、债券和非标融资，这些产品的持有人分散，续期难度大。”

“尤其是七月十五号那批总额四十五亿的中期票据，到期后必须全额兑付，没有展期空间，如果市场嗅到任何负面信号，持有人恐慌性抛售，会把兴蜀城建的信用利差拉到天上去，后面的融资就全完了。”

陈捷点了点头，没有评价这个局面是好是坏，而是转向凌远岫：

“远岫同志，高新区军民融合产业带，目前红色预警企业有多少家了？”

凌远岫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

“上周更新的数据是十一家，比半个月前多了三家，新增的三家，两家是航空发动机上游的精密铸件供应商，一家是做军用电子元器件封装测试的，原因都一样，上游军工央企采购部门的人被查了，合同冻结，回款停滞，银行闻到味道就收缩信贷。”

“就业影响呢？”

“十一家红色企业合计直接就业约四千二百人，加上上下游关联企业受影响的，大概波及两万人左右。”

陈捷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茶几旁，伸手在天府新城的规划图上轻轻点了两下：

“你们知道天府新城综合体这个项目，原始规划是做什么的？”

庄肃恒道：

“城市副中心核心功能区，原规划包括甲级写字楼群、高端商贸物流中心、会议展览中心、配套住宅和城市公园，总规划面积大概两千亩出头。”

“现在的实际状态呢？”陈捷追问。

庄肃恒犹豫了一下。

他对这个项目的真实状况有所耳闻，但在专项审计结果正式出来之前，不好下定论。

“从公开信息来看，主体结构已经封顶，部分外立面完工，但内部装修和设备安装据说进展缓慢，具体到什么程度，我没有亲自去看过。”

陈捷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我说一个假设，纯粹的假设。”

庄肃恒和凌远岫同时看着他。

“假设这个项目的真实投入，远低于账面数字，假设它目前的真实状态，是一个有地皮、有框架、有地下空间，但内部设施几乎是空的半成品。”

庄肃恒的瞳孔微微收缩。

凌远岫则微微张了张嘴，随即又合上了。

陈捷继续说下去：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兴蜀城建的信用基础就是建立在虚假资产之上的，一旦这个事实暴露，会有什么后果？”

庄肃恒的声音有些发紧：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近五千亿的有息负债，失去了核心资产支撑，信用评级必然大幅下调，后果将是灾难性的。”

“所以问题就摆在面前了。”陈捷走回沙发区，在两人对面坐下，双手十指交叉，“查是一定要查的，这是党纪国法的要求，也是对诚都人民的交代，但查的同时，不能让诚都的金融体系跟着崩盘。”

“必须找到一条路，在揭开真相的同时，给这块资产注入新的价值，让它在剥去虚假外壳之后，不是变成一堆烂账，而是变成一个真正有价值的，有国家信用背书的东西。”

凌远岫听得眼睛一亮：

“书记，您的意思是，重新定义这块资产的用途和属性？”

陈捷点了点头，看着那面规划图，手指从天府新城的位置出发，划出一条线，连接到高新区军民融合产业带：

“两千亩地，主体框架完整，地下空间巨大，临近天府国际机场，远离主城区人口密集带。”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

“你们看，这些特征像什么？”

“战略物资储备设施？”凌远岫脱口而出。

陈捷欣赏地看了她一眼：

“不止是物资储备。”

他起身走回办公桌前，取出那张昨晚画的白纸，展开在茶几上的规划图旁边。

庄肃恒看完这张纸，身体往前倾了倾。

他是国家发改委出来的人，对国家战略性基础设施布局有深刻理解，几乎是瞬间看懂了这张图的真正含义：

“书记，您是要把天府新城综合体，从一个商贸物流地产项目，整体转型为国家战略资源与技术储备体系的物理载体？”

“对。”陈捷肯定地回答，“但这只是锚，真正的重点，在锚之外。”

他坐回沙发，目光在庄肃恒和凌远岫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想一想，如果诚都拥有了一个国家级的战略资源与技术储备中心，它会产生什么样的引力效应？”

凌远岫几乎是瞬间接上了他的思路，脸色有些不敢置信：

“那些因为军工整肃而信心动摇的民营配套企业，会得到一个信号，诚都的军民融合产业不但不会萎缩，反而在向更高能级跃迁。”

“还有东部沿海。”庄肃恒也想通了，“长三角和珠三角那些被地价和能源成本压得喘不过气的高端制造企业，如果诚都能提供一个带有国防安全属性的产业承接平台，配套完善，政策到位，又有军备需求做底层订单保障，这个吸引力是任何普通产业园区给不了的。”

陈捷微微点头：

“这件事归纳起来就是，以国防安全为名，重新定义天府新城的底层资产属性，在军地协作框架内完成物理空间的功能再造。”

“同时以这个新平台为依托，向外释放产业升级的信号，吸引东部高精尖制造业落户，形成新的经济增长极。”

“在这个过程中，兴蜀城建账面上那些有毒债务的底层资产，从虚假的商贸地产，变成了真实的国家安全基础设施。”

“到那时，金融机构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烂尾项目，而是一个有国防属性，产业内容，真实现金流预期的战略级资产。”

“信用评级不但不会下调，反而可能上升。”庄肃恒眼睛越来越亮，移动把最后那块拼图补上了。

陈捷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直接肯定：

“这条路走不走得通，需要省委和中央层面的支持，仅凭诚都一己之力，推不动，我需要向聂书记做一次系统性汇报，把这个方案的整体逻辑讲清楚。”

“但在那之前，有几件事要提前准备好。”

他看向凌远岫：

“远岫同志，我需要你做两件事，第一件，以高新区管委会的名义，对天府新城综合体周边的产业布局做一份全面摸底分析。”

“重点是现有军民融合企业的产业链上下游关系，技术协同可能性，以及对特种仓储物流设施的潜在需求。”

“第二件，通过你在高新区的企业联系网络，摸底长三角和珠三角军民融合领域中，有明确内迁意愿的头部企业名单，我给你一周时间，能不能做到？”

凌远岫点头：

“能，书记，一周时间完全够了。”

“好，信息收集要低调，不要打出天府新城的旗号，更不要透露任何关于兴蜀城建的内容，就说是高新区做远期产业规划的常规调研。”

“是。”

陈捷又转向庄肃恒：

“肃恒同志，兴蜀城建七月份到期的二百八十亿，短期内还是要按照正常的续贷展期思路去推，这条线不能断，也不能让外界看出任何异常。”

“同时你要做一份关于天府新城综合体项目整体资产重组的可行性分析，这份分析是给省委看的，所以要站在全省经济安全和国家战略的高度，不能局限于诚都一城一地。”

庄肃恒犹豫了一下，说道：

“这件事可以做，但我需要天府新城的一些底层数据。”

“你需要的数据，我让闫北辰跟你对接。”陈捷沉吟道，“范围严格控制在你和你指定的一名核心助手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