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05节
有的人是如释重负。
随着蒋楷承等人的倒台,压在他们头上的那座大山终于被搬走了,可以凭自己的能力去干事了。
而更多的人,则是在用掌声表达一种敬畏。
陈捷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下主席台,在霍砺峰的陪同下,从侧门离开了会场。
随后,报告厅开始播放那些落马官员们的视频。
这一次,众人看这些视频有了更多的深刻体会。
第202章 与叶寒彬的交锋(8906)
警示教育片的画面在大屏幕上反复切换,从忏悔室里那些曾经西装革履,如今衣衫灰败的面孔,到纪检干部翻出的一沓沓现金、一份份虚假合同、一张张与商人觥筹交错的照片。
会场里没有一个人提前离席。
往年的警示教育会,到了播放视频环节,后排总有人低头刷手机,或者小声聊天,甚至有人打瞌睡。
但今天不同。
今天会场里六百多人,没有一个人干乱动弹。
所有人的腰板都挺得笔直,目光或盯着屏幕,或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全程保持着一种近乎僵硬的专注。
谁也不知道,那扇侧门会不会再开第四次。
视频播放结束后,霍砺峰重新登台,宣布由全体参会人员签署《廉洁从业承诺书》,一式两份,本人留存一份,纪委备案一份。
承诺书送到每个人手里的时候,有几个人的手是抖的。
签字笔落下去,白纸黑字,像一道契约,也像一道枷锁。
上午十一点四十分,会议正式结束。
霍砺峰最后说了一句散会,全场才如释重负般站起来。
但没有人像往常那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而是各自沉默地收拾东西,快步往外走。
报告厅的大门打开,阳光涌入,外面天气晴好,但每个人走出来的时候,面色都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走廊里,几个人擦肩而过,目光对上又迅速移开,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谁多说一句话。
停车场里引擎声此起彼伏,车子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大门,比来时快了许多。
谁都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赵文峰坐进自己那辆黑色帕萨特的后排,司机问“赵行去哪”,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两个字:
“回行。”
车子启动后,他把后排的隔音玻璃升了起来,然后掏出手机,删掉了三个联系人。
钱琼伟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步行走到了办公区旁边的一个街边茶铺,要了一壶盖碗茶,独自坐了四十分钟,这四十分钟里,他一口茶都没喝,只是盯着面前那个白瓷盖碗出神。
最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接通。
“我是钱琼伟……对,诚都信托的……我想咨询一下,如果主动向纪检监察机关交代问题,在争取宽大处理上……”
电话那头说了很长一段话。
钱琼伟听完后沉默良默久,然后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这天下午,诚都市纪委监委信访室的值班干部接待了四位主动前来交代问题的人员。
其中两位是市属国企中层干部,一位是诚都银行某分行的部门经理,还有一位就是钱琼伟。
这场大会之后,诚都的政商两界经历了一轮前所未有的震荡。
但这种震荡不是恐慌性的崩溃,而是一种剧烈但有序的重新洗牌。
金融市场方面,由于庄肃恒团队的组合拳打得精准及时,兴蜀城建和产投集团的存续债券价格在短暂波动后迅速企稳。
蒋春海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财务团队逐一拜访主要债权银行,面对面交底,用专业和坦诚赢得了对方的初步信任。
几家大行的省分行行长在内部会议上甚至表达了谨慎乐观的态度。
新任班子比前任专业得多,至少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
曾经围绕蒋楷承和黄克群形成的那张利益之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过去那些热衷于在锦江阁觥筹交错的人,突然之间都学会了独来独往,曾经每周至少一次的高端私人聚会彻底绝迹,诚都金融城CBD里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档会所和私人餐厅,生意一落千丈。
更深层的变化发生在人心里。
全市国企和金融系统的干部职工,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和不安之后,开始逐渐适应新的游戏规则。
那些长期被关系和圈子压制的真正有能力的专业人才,突然发现自己的职业通道打开了。
蒋春海上任兴蜀城建后,连续提拔了三位四十岁以下的处级干部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全部是业务出身,经过严格的组织考察和纪委把关。
这种用人导向释放出的信号,比任何文件和讲话都管用。
干部队伍的精气神在悄然改变。
过去那种多干多错、少干少错、不干不错的躺平心态,在四项机制和容错纠错制度的双重作用下,正在被一种新的行为逻辑取代。
干事有章法可循,担当有制度兜底,犯错有纠偏机会,但贪腐绝无退路。
……
省公安厅大楼,厅长办公室。
叶寒彬坐在办公桌后,听取秘书赵楷汇报蒋楷承等人在警示大会上被带走的事宜。
叶寒彬听完之后,陷入了长久沉默,随即长呼出一口气:
“后生可畏。”
说完这句,他沉思良久,然后拿起座机,拨通了公安厅办公室主任的号码:
“孟兆安吗?我是叶寒彬。”
“叶省长,您好。”孟兆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谨。
“后天安排一个事情,省厅特警总队上个月那场实战对抗演练的总结复盘,我当时提出了几项改进要求,让魏鸣远准备好成果汇报,另外,安排一场小规模的城市反恐实战演练,地点就放在诚都市区范围内,模拟的场景……用大型商业综合体人质劫持。”
“好的,叶省长,规模和参演单位您有指示吗?”
“特警总队出主力,诚都市局特警支队配合。”叶寒彬顿了一下,“还有一个事情,以省公安厅的名义,向诚都市委发一份邀请函,请市委书记陈捷到场观摩指导。”
孟兆安愣了一瞬:
“请……陈书记?”
“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马上安排,只是……理由方面,我怎么措辞?”
叶寒彬靠在椅背上:
“就说省公安厅高度重视城市公共安全和反恐处突能力建设,鉴于诚都即将举办世界运动会这一重大国际赛事,省厅决定在赛前开展一次高规格城市反恐实战演练,以检验省市两级公安特警力量的协同作战能力,特邀诚都市委书记陈捷同志莅临现场观摩指导,以体现地方党委对公安工作的高度重视和有力支持。”
“明白了。”
“邀请函明天发出去。”
“是。”
叶寒彬挂断电话,脸色沉凝。
他要看看陈捷的反应。
如果陈捷拒绝,说明对方在回避直接接触,那反而值得警惕。
如果陈捷接受,那至少说明双方还维持着表面的正常工作关系,没有撕破脸的打算。
而他叶寒彬需要的,恰恰就是这层正常的面纱。
只要面纱还在,谁都不会轻易掀桌。
……
次日一早,诚都市委书记办公室。
陈捷正在批阅一份关于世运会安保升级方案的请示,红色签字笔在某处画了一条短横线,旁边标注了四个字:“风险预判”。
郭肇宇从外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书记,省公安厅发来一份邀请函。”
陈捷抬起头:
“什么内容?”
“省公安厅定于七月十三日上午,在诚都市区组织一场城市反恐实战演练,省市两级特警参加,邀请您到场观摩指导,函上说是世运会赛前安保能力检验。”
郭肇宇将邀请函递过去。
陈捷接过来,展开看了一遍,目光在“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叶寒彬”这个署名上多停了一会儿,然后把邀请函轻轻放在桌面上。
上一世,叶寒彬最终是因为受贿、滥用职权、干预司法而落马的。
这一世的格局有所不同,但人性不会变,利益结构不会变,叶寒彬在西川公安系统里经营多年的权力网络也不会轻易消失。
蒋楷承那些人的案子刚刚启动,审查调查还在进行中,证据链条尚未完全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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