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09节
魏鸣远正要迈步,严泊已经不动声色地跟在了陈捷身后。
场面上就变成了陈捷带着严泊走向队员们,叶寒彬和省厅的人留在指挥区域。
格局无声地分开了。
陈捷走向的第一个小组,是今天负责A组索降突入的突击分队。
六名队员正蹲在地上整理速降绳和安全锁扣,头盔摘下来放在脚边,露出被汗水浸透的短发和晒得黝黑的面孔。
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精悍,颧骨很高,手臂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
他看到陈捷走过来,赶紧起身想立正报告。
陈捷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该忙什么忙什么,我过来看看你们。”
年轻人还是站起来了,但没有立正,而是保持了一个相对放松的站姿:
“首长好。”
陈捷蹲下来,顺手帮旁边一个队员把散落的绳索递过去,“你叫什么名字?今天A组表现很漂亮。”
“报告,我叫周涛,特警总队直属一支队副支队长,今天A组的现场指挥员。”
“你是哪里人?”
“甘青海东的。”
“海东人,好地方。”陈捷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兴趣,“你来西川多少年了?”
周涛有些意外,这种闲聊式的问话跟刚才叶寒彬那种居高临下的战术点评完全是两个路子。
“十年了,二零一四年从武警转业到省厅特警总队,一直在直属一支队。”
“十年,从二十几岁干到现在。”陈捷站起身,看着周涛手臂上那道疤,“这疤是执行任务留下的?”
周涛下意识地把胳膊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原位:
“一五年在凉山那边处置一起贩毒案,抓捕的时候嫌疑人拿刀砍的,当时穿了防刺服,但胳膊没护住。”
“缝了多少针?”
“十七针。”
陈捷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说“辛苦了”之类的话,而是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
“家属在诚都吗?”
周涛愣了一下:
“在,媳妇在高新区一家物业公司做行政。”
“孩子呢?”
“一个闺女,七岁,在读小学一年级。”
“哪个学校?”
“就近的一所公办小学,叫天府路小学,离家近,她妈接送方便。”
陈捷点点头,转向旁边正在检查装备的另一名队员,那是个看起来更年轻的小伙子,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张圆脸,笑起来有酒窝:
“小同志,你是哪里人?”
小伙子明显紧张,手里还攥着一只护目镜:
“报告首长,我叫李天河,绵竹人,入队三年。”
“绵竹人,那离诚都不远,家里还有什么人?”
“爸妈都在绵竹,开了个小面馆。”
“面馆?那你们店里卖不卖绵竹米粉?”陈捷笑了一声。
李天河眼睛一亮:
“卖的,首长,我们家招牌就是笋子牛肉米粉,您怎么知道?”
“我以前在武河工作的时候,有个同事是德阳人,特别喜欢喝绵竹大曲,每次喝高兴了就念叨,说最下酒的不是花生米,而是他们绵竹街边的一碗笋子牛肉米粉,连带着我把绵竹的这些特产都听了个大差不差。”
几个队员都笑了起来。
这种轻松气氛跟刚才的严肃演练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涛明显放松了不少,旁边其他几个队员也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比他们年龄大不了几岁的市委书记。
陈捷没有摆任何架子,就站在这群脱了头盔,卸了装甲,浑身是汗的年轻人中间,像个来部队看望兄弟的老朋友。
“你们平时训练强度大不大?一周几天?”
周涛回答:
“高强度合练每周三天,其余时间体能和专项,基本全年无休,有任务随时拉出去。”
“那家里人能照顾得到吗?”
这句话打开了某种平时被军事纪律和职业骄傲紧紧锁着的东西。
周涛沉默了一下,然后实话实说:
“首长,说实话,顾不太上,我媳妇从海东嫁过来,在诚都没有亲戚朋友,平时孩子生病了都是她一个人带去医院,有时候半夜接到归队命令就走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另一个队员也插了一句嘴:
“我们组还有两个兄弟,结了婚一直两地分居,老婆在老家带孩子,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陈捷听着,微微点头:
“你们训练基地在哪个区?”
“新都区,离城区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基地附近有没有配套的家属院或者公租房?”
周涛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大部分人在城里各个地方租房子住,有条件好点的在附近买了商品房,条件差的就住基地宿舍,周末回家一趟。”
“市区医院看病方便吗?警务人员有没有什么优先通道?”
“这个……”周涛轻轻挠了挠头,“省厅有定点医院,省人民医院和华西都能走绿色通道,但流程比较复杂,有时候还是自己去排队比较快。”
陈捷在问话的时候,旁边的秘书郭肈宇一直在记录,他记录的不仅仅是陈捷的问题,更是这些特战队员们的回答。
陈捷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另一个正在清点弹药的小组面前。
这个组是今天负责狙击掩护的精确射手小组,四个人蹲在一块遮阳布下面,正在将步枪的弹匣一个个清点入箱。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瘦削、眼神极其专注的中年人,大约三十七八岁,模样沧桑,双手修长有力。
看到陈捷走过来,他放下手里的弹匣,起身。
“同志,你怎么称呼?”陈捷问。
“报告首长,我是总队狙击手大队三中队队长,叫韩征。”
“韩征同志,你今天是从哪个位置打的?”
韩征指了指商业综合体顶层一个突出的天台位置:
“西南角天台,架设点距离目标窗口一百三十米。”
“第一阶段那一枪打得很果断。”
韩征微微点头,表情里有一种职业性的矜持。
“你干狙击手多少年了?”
“十五年。”
“十五年一直在这个岗位上?”陈捷有些惊讶。
“对,从入队第三年开始,一直到现在。”
“那视力保护怎么样?长期趴在瞄准镜后面,眼睛受得了吗?”
这个问题让韩征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
上级关心的永远是命中率,反应时间,极端条件下的射击精度,没有人怎么关心过他的眼睛。
“报告首长,说实话,确实在退化。”韩征多了一分难得的坦诚,“去年体检查出来左眼有轻微散光,军医说跟长期高强度用眼有关系,如果继续恶化,可能再干三五年就得退到二线了。”
“退到二线之后有什么安排?有没有提前考虑过?”
韩征摇了摇头,嘴角有一丝苦涩:
“没怎么想过这些。”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对于一个把整个职业生涯都押在一个极度专业化岗位上的人来说,退二线意味着技能归零,过去十五年积累的所有东西一夜之间变得没有价值。
他们不像综合岗位的干部那样可以在行政体系里流转、晋升、调岗,他们的技能高度特化,离开瞄准镜就什么都不是了。
这是特警系统里一个普遍存在但很少被摆上台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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