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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10节

陈捷没有当场做任何承诺,但他看着韩征的目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韩征同志,你说的这个情况我记住了。”

随后,他继续在各个小组之间走动。

陈捷的脚步很慢,在每一群人面前都停留几分钟,问的问题大多跟战术和训练无关,而是围绕着这些人的实际生活。

“你结婚了没有?”

“小孩多大了?在诚都上学还是在老家?”

“住宿条件怎么样?有没有空调?”

“食堂一天三十多块钱的标准够不够吃?”

“训练受过伤的同志,后续康复治疗跟得上吗?”

“你们的心理辅导机制是什么样的?执行完高风险任务之后有没有专业的心理疏导?”

每一个问题都具体,接地气,不空泛。

而且他真的在听,不是那种点着头心不在焉地听,而是会追问细节,会把关键信息复述一遍确认。

在一个负责驾驶突击车辆的三级警长面前,陈捷甚至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膝盖上的护具:

“你这是旧伤?”

“二零二零年处置一起械斗事件,开车翻进了沟里,右膝韧带撕裂。”三级警长笑着说,好像在讲一件很小的事。

“现在恢复得怎么样?日常训练影响大吗?”

“基本没问题了,就是阴天下雨会酸。”

“有没有做过核磁看看韧带愈合情况?”

三级警长愣住了:

“那个……没有,当时做了手术,休了三个月就回来了,后面也没再去复查过。”

陈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转头对郭肈宇低声说了句话。

郭肈宇在小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陈捷走完了五个小组。

他没有逐一握手告别那种正式的收场,而是很自然地站在几个小组中间的空地上,把散落在周围的十几个队员招呼过来:

“大家别站着了,来来来,找个有阴凉的地方坐下来聊两句。”

七八个队员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陈捷的手势下松散地围坐了过去。

严泊也在外围找了个位置坐下。

市局特警支队支队长韩勇从更远的地方走过来,在人群边缘站定,没有坐。

叶寒彬远远地站在指挥帐篷下面,端着一杯水,目光越过二十多米的距离,看着那边围坐在一起的人群。

孟兆安在他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叶寒彬微微摇头,没接话。

他看得见陈捷坐在那群特警队员中间,姿态松弛随意,时而点头,时而轻笑,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

远远传来笑声,是真正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而不是那种面对上级时礼貌而紧张的笑。

叶寒彬又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握得紧了一些。

这种场面他见过很多。

每次有中央领导或者省委领导来视察部队,都会有类似的走访环节,领导弯腰问两句,战士们立正回答,拍两张照片,刊登在第二天的报纸上。

但那些过程,某种程度来说,形式大于实际。

领导问的是套话,战士答的是准备好的标准答案,双方心照不宣地完成一次政治仪式。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做的事情跟那些完全不同。

他不是在表演,是真的在了解情况。

更关键的是,他了解到的这些信息,是有用的。

陈捷作为诚都市委书记兼代市长,手里掌握着诚都全部的行政资源。

整个诚都的户口落户、子女入学、医疗优先、住房保障、拥军优属政策的制定和执行,这些东西全部在他的权力范围之内。

对于省公安特警总队驻诚都的这些队员来说,叶寒彬可以决定他们的军事训练、战术安排、岗位调动和干部提拔。

但叶寒彬决定不了他们孩子去哪个学校,老婆能不能找到对口工作,看病排队排多久,住房有没有保障。

这些事情,只有那个坐在阴凉地里跟他们聊家常的年轻书记能管。

这就是父母官,也是主政一方的含金量。

一个省公安厅长,可以调动枪械和人员,可以指挥行动和战术,但脱离了那套警服和编制体系,对这些人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影响力。

而一个市委书记兼代市长,握着的是整座城市的方方面面。

从水电气到教育医疗,从交通规划到住房保障,从营商环境到社会治安,所有跟老百姓息息相关的东西,他都能管,也都要管。

这些特警队员穿上制服是精锐战士,脱下制服就是住在诚都的普通市民。

他们的妻子要找工作,孩子要上学,父母要看病,自己将来转岗了也要在这座城市里继续生活。

所有这一切,取决于这座城市的管理者是否关心他们,记住他们,为他们做过什么。

叶寒彬能让他们上火线,但陈捷能让他们在火线之外过得好。

这种权力的差异不是显性的,不体现在任何组织架构图上,但它的影响是深远而持久的,渗透到每一个人心底。

叶寒彬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转身走回了指挥帐篷里面。

阴影里那边的笑声又传过来了一阵。

在那片阴凉地里,陈捷正在听一个突击手讲他今年过年没回成家的事。

“本来买好了机票,大年三十中午飞回老家,结果二十九晚上接到通知,全员战备,说辖区有可疑人员聚集情报,最后虚惊一场,但等解除警报已经是初二了。”

那个突击手叫贺鹏飞,中州人,说话憨厚直爽。

“机票退了?”

“退了,不过只退了百分之五十,那张票九百多块,退回来四百出头,心疼了好几天。”

周围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共鸣。

陈捷也笑了,但随即问了一句:

“这种情况有没有补贴机制?因公取消假期造成的经济损失,单位给不给报销?”

贺鹏飞摇了摇头:

“有个什么补贴标准,但我们也不太好意思去要,感觉金额不大,走流程太麻烦。”

另一个队员接话:

“主要是走报销得一层层签字,最后到财务那边还得附各种证明材料,光凑材料就得半天功夫,有那工夫不如多练两组引体向上。”

又是一阵笑声。

陈捷没笑,而是认真地想了几秒:

“这个事情,我回头向省里了解一下这边的安排,特警总队的同志,如果因为紧急归队取消休假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财政应该有保障机制的,如果没有或者流程太复杂,那就是地方政府的工作没做到位,该简化的简化,该兜底的兜底。”

他看向严泊:

“严副市长,市局特警支队这块,你回去了解一下有没有类似的快速补偿通道,如果没有就建一个,程序从简,该花的钱不能让同志们自己扛。”

严泊点头:

“是,我回去就落实。”

贺鹏飞和几个队员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几百块钱的事,在这些人的收入里确实不算大数目。

但让他们意外的不是这几百块钱本身,而是一个市委书记愿意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而且当场就给出了明确的跟进指令。

这种被看见的感觉,比任何表彰和锦旗都真实。

陈捷又坐了一会儿,话题从工作慢慢散到了生活,完全脱离了上下级的框架。

在这个阴凉角落里,没有市委书记和特警队员的身份差距,只有一群在酷暑里干了一上午活的男人,松弛地坐着聊天。

但正是这种松弛,让陈捷获取了比任何正式汇报都更真实的信息。

他了解到省公安特警总队驻诚都的队员们面临的几个核心困难。

一是家属就业。

许多队员的妻子跟着调动来了诚都,但因为没有本地关系和资源,找工作普遍困难,大部分只能做物业、行政、客服这类与自身学历和专业不匹配的岗位。

二是子女教育。

队员们的收入在诚都算中等偏下,买不起学区房,只能就近入学,好的公办学校进不去,民办又贵,有几个队员为了孩子上学专门把户口迁到远郊区县,每天通勤时间超过一个半小时。

三是住房保障。

基地宿舍条件有限,想在市区安家但房价压力大,省公安厅有一批人才公寓但名额极少且主要面向厅机关干部,基层特警队员轮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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