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5节

　　如果陈捷是孙毅的人，那这就是一场针对他的围剿，陈捷会死咬着不放，甚至会把事情捅到石书记那里。

　　但如果陈捷只是个想干事的，或者是被利用了……那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张云山回想起之前省委常委会上，石国安对陈捷的高度评价，以及陈捷那关于资产证券化的基层实操。

　　这个年轻人，有背景，有能力，而且……似乎并不站队。

　　他是从中政研下来的，这种人，通常心气很高，不屑于卷入地方的派系斗争，他们更看重的是政绩，是履历。

　　“刘洪。”张云山突然开口。

　　“哎，姐夫，我在。”

　　“那个陈捷，跟你谈的时候，除了让你补缴出让金，还说了什么？”张云山盯着他，“原话。”

　　刘洪想了想，说道：

　　“他……他说如果我愿意配合，可以坐下来谈谈补偿，比如审计核定的实际投入成本，加上资金占用费……但他又拿闲置土地处置办法吓唬我，说两个月不复工就无偿收回，他还说，欢迎我继续投资，但必须依法依规。”

　　张云山听完，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看来，这把刀是有自己想法的。”张云山喃喃自语。

　　陈捷没有把路堵死。

　　他给了刘洪两条路，要么补钱继续干，要么拿点补偿滚蛋。

　　这说明陈捷的目的很纯粹，他只想要回那块地，或者把那个烂尾项目盘活，他并不想，或者并不主要是想通过这件事来搞死刘洪，进而搞自己。

　　陈捷是在公事公办。

　　但在客观上，这种公事公办，配合着孙毅的设局，把刘洪逼到了死角。

　　“姐夫，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刘洪带着哭腔，“那可是我的大半身家啊。”

　　张云山看着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冷冷说道：

　　“钱，你是肯定要亏了，这一点，你必须认栽。”

　　“啊？”刘洪面如死灰。

　　“别嚎丧！”张云山低喝一声，“亏钱总比蹲监狱强，你现在面临的不仅仅是经济损失，如果这件事闹大了，把你以前那些烂账都翻出来，你觉得你有什么活路？”

　　刘洪立刻闭嘴，浑身发抖。

　　张云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夜色，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知道了是局，那就不能硬闯。

　　必须断臂求生，还要把这个臂断得有价值。

　　既然陈捷想要政绩，想要盘活项目，那就给他！

　　不仅要给他，还要配合他，支持他，让他把这个项目做成全省的标杆！

　　这样一来，不仅能化解眼前的危机，还能顺水推舟，把坏事变成好事。

　　如果刘洪主动配合政府收回闲置土地，甚至高风亮节地牺牲一部分利益来支持贫困县发展，那在政治上，这就是加分项。

　　至于亏掉的钱……

　　只要人还在，只要位置还在，以后有的是机会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而且，通过这件事，还可以向陈捷释放一个信号——我张云山是支持你工作的，我没有站在你的对立面。

　　对于陈捷这样一个背景深厚，前途无量的年轻干部，结善缘，远比结仇怨要划算得多。

　　想通了这一层，张云山转过身，看着刘洪：

　　“明天，你回金阳。”

　　“回……回去干嘛？”刘洪傻傻地问。

　　“废物！”张云山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回去找陈捷，就说你经过深刻反思，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愿意无条件配合县委县政府的工作。”

　　“那块地，你不要了，退给金阳县政府。”

　　“啊？”刘洪心疼得直抽抽，“那……那我的投入……”

　　“你跟他说，”张云山打断了他，“你愿意接受县里的审计评估，按照实际投入的成本进行核算，至于那个七千万的欠款，那是前任公司的问题，你可以配合政府去追偿，但这块地，你愿意先交出来，让政府去重新招商，或者由那个什么金阳发展投资集团接手。”

　　“你要表现得大度一点，委屈一点，但也别太软弱，要告诉他，你是为了支持金阳的发展，为了不让项目烂尾，才忍痛割爱的。”

　　“可是姐夫，这样一来，我起码亏一半啊！”刘洪还在算小账，低声道，“而且，那个陈捷，只是个县委书记而已，咱们至于……

　　“闭嘴！”张云山冷冷地打断了他，“亏一半也比全亏光强，而且，你只要这么做了，陈捷是个聪明人，他会懂的，不会让你亏得太难看，否则以后谁还敢去金阳投资？他为了千金买马骨，也会在审计评估的时候，给你留点口子，让你少亏点。”

　　“这叫政治账，懂不懂？”

　　刘洪虽然心里在滴血，但姐夫的话，他也不敢违逆，只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张云山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完全消除。

　　他太了解刘洪了。

　　这人顺风顺水惯了，骨子里透着一股暴发户的傲慢，尤其面对陈捷这种比他小十几岁的年轻干部，打心眼里是轻视的。

　　万一到了现场，陈捷稍微说两句硬话，或者态度冷淡一点，刘洪这混不吝的性子一上来，刚才教他的那些话怕是全得忘光，搞不好还会当场拍桌子。

　　那样的话，这步棋就彻底走死了。

　　必须得有个人盯着他走完这个过场，不然自己不放心。

　　想到这里，张云山略一沉吟，拿起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恭敬的声音：

　　“首长，您还没休息？”

　　“老吴，这么晚打扰你了。”张云山语气平静，“明天你帮我办件事。”

　　“您吩咐。”

　　“明天一早，你陪刘洪去一趟金阳。”张云山一边说着，一边冷冷地盯着面前的刘洪，“换身便装，就说是洪山建设新来的董秘，全程跟着他。”

　　刘洪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姐夫，这……不用麻烦吴秘书了吧？我自己能行……”

　　张云山捂住话筒，狠狠瞪了他一眼：

　　“闭嘴！”

　　随后，他松开手，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的吴芳有选择性地说了几句前因后果，然后道：

　　“这个任务很特殊，你到了金阳，在陈捷面前，尽量不要说话，你的任务就是盯着刘洪，避免他乱说话，或者情绪上头，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首长，我会看住刘总。”

　　“好，辛苦了。”

　　挂断电话，张云山将手机扔回桌上，看着刘洪：

　　“听到了？明天老吴就是你的秘书，你给我记住了，他在场，就代表我在场，你要是敢弄砸了，我扒了你的皮！”

　　刘洪咽了口唾沫，只能点头如捣蒜：

　　“记住了，记住了。”

　　“还有，”张云山走回桌前，拿起那张画着关系图的纸，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关于冯闻，还有那个姓钱的，你一个字都不要提，烂在肚子里。”

　　“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他们算。”

　　火光映照着张云山那张阴沉的脸，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

　　第二天，金阳县委书记办公室。

　　陈捷正在审阅郑嘉裕报上来的，关于金阳发展投资集团下一步融资计划的汇报材料。

　　“笃笃笃。”

　　林涛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书记，洪山建设的刘洪来了，在外面候着呢。”

　　“哦？”陈捷眉毛一挑，放下手中的笔，“来得挺快，看来是想通了。”

　　林涛有些担心，压低声音道：

　　“书记，这人背景深，而且上次态度那么横，这次来会不会又是来施压的？”

　　陈捷笑了笑，神色从容：

　　“如果是来施压的，他就不会亲自过来了，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刘洪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穿上次那种张扬的休闲西装，而是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也没打发胶，整个人看起来低调了不少。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跟着一个手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神色内敛，气息沉稳，看起来像是秘书或者助理。

　　陈捷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看向刘洪。

　　“陈书记，冒昧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