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57节

陈捷只需要确保所有数据经得起检验，所有部门全力配合就够了。

至于现场怎么回答、怎么展示，他已经在此前的多次内部推演中做了充分的预案安排，各条线的负责人都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

除了工地现场之外，兴蜀城建总部的会议室里也在经受着严格的考研。

戚文静带队的金融组，正在对新任董事长蒋春海以及几家主要债权银行的负责人进行个别谈话。

蒋春海虽然上任不久，但准备得极为充分。

面对戚文静的各种问题，他毫无滞涩，坦然承认了过去以虚高的商业地产估值来支撑庞大的债务规模，是建立在沙滩上的楼阁，现在则是将底层资产锚定为国家战略资源储备中心和高端制造业承接平台。

虽然账面估值被挤干了水分，但资产的信用等级和长远现金流预期得到了质的提升。

工商银行西川分行的行长态度也很明确。

作为主要债权人，最怕的不是企业没钱，而是企业没有真实的底层资产。

而诚都市委这次主动揭开盖子，把烂尾的商业地产置换成具备国家安全属性和产业支撑的战略资产。

这种脱胎换骨的重组，给了银行极大的信心，他们已经总行汇报，准备对兴蜀城建的存量债务进行展期，并适度下调融资利率。

国家开发银行的代表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

金融机构的嗅觉最敏锐，他们看重的永远是资产的真实价值和政府的信用背书。

……

在金融核查紧锣密鼓进行的同时，另外两名穿着便装的工作组人员，已经悄然出现在了天府新城周边的拆迁安置区和东部新区政务大厅。

防范地方政府“捂盖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听取基层的声音。

在安置区外的一处露天茶馆里，工作组人员点了两碗盖碗茶，与几位正在打牌的当地老人闲聊起来。

“大爷，这天府新城停工这么久，你们当初拆迁的补偿款都拿到了吗？”

老人抿了一口茶，摆了摆手：

“早就拿到手了，虽然那个大工地看着冷清，但政府没欠我们一分钱，听说最近又要搞什么大产业，只要能给年轻人多提供些工作岗位，我们就举双手赞成。”

在政务大厅，工作组人员以咨询企业注册为由，与窗口的基层办事员进行了交流。

反馈回来的信息同样令人安心。

基层运转井然有序，没有发现任何因项目停滞而引发的群体性事件隐患或维权苗头。

夜幕降临，锦江宾馆的内部会议室里，工作组进行着当天的汇总研判。

林振远听取了各小组的详细汇报。

从审计局的铁证如山，到地下空间的合规闭环，再到金融机构的信心重塑和基层社会的平稳安定。

所有核查结果，都在说明一个核心结论。

诚都市委市政府提交的这份方案，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成分。

它是一份真正立足于国家大局、经得起历史检验的改革答卷。

林振远合上汇总报告，目光看向窗外诚都璀璨的夜景。

这座城市，正在经历一场涅槃。

而主导这场涅槃的人，其展现出的政治魄力和专业素养，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地方主官的常规水准。

真正的改革者，从不在喧哗中邀功，只在无声处听惊雷。

……

随后两天，工作组的核查进入了最密集的攻坚阶段。

三天里，周玉堂的技术核查组在市审计局的档案室里翻遍了每一个档案盒，他们甚至做了一件超出常规核查范围的事情。

周玉堂派了一名助手，拿着审计报告里随机抽取的十二张钢材运输单据，逐一拨打了承运商的电话，假称是结算纠纷需要核实货物信息。

十二个电话全部打通，十二家承运商的回复全部与单据记载一致。

没有一家说不记得这批货，也没有一家在时间、重量、目的地上出现矛盾。

周玉堂挂完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把手机往桌上一搁，心中感慨起来。

无懈可击，真厉害啊。

在军地协调组那边，衡德贤大校在天府新城地下空间整整待了两天。

他带了一把便携式的混凝土回弹仪、一台激光测距仪和一部工业级手电筒，像一个挑剔的买家验房一样，把B2层和B3层的每一根承重柱，每一面剪力墙，每一处管道预留口都检查了一遍。

期间，他还让罗志强调来了项目的施工监理单位负责人，当面核对了钢筋笼验收记录和混凝土浇筑试块的抗压强度报告。

监理单位是中建三局的子公司，在业内口碑过硬，他们拿出来的试块检测报告全部来自省级建筑质量检测中心，带着CMA认证标识，每一批次的检测编号都可以在省住建厅的公开系统上反向查询。

衡德贤翻看这些报告的时候，旁边的国防司副司长问了一句：

“达标吗？”

衡德贤头也没抬：

“不止达标，B3层的结构强度余量比我们军标要求还高了百分之十五。”

军队建筑标准向来严于民用，而天府新城B3层在设计之初就兼顾了人防六级的抗力要求，加上施工单位本身是央企，工程质量管控体系成熟，最终呈现出的实体结构质量，反而超出了军队的最低门槛。

在产业与金融组这边，戚文静团队的工作同样推进得很深。

他们没有满足于听蒋春海的汇报和银行方面的表态，而是额外做了两件事。

一是绕开诚都市委市政府的安排，由工作组自行联系了深蓝光电集团董事长陆建岳的办公室，以国务院专项调研的名义进行了一次电话访谈。

陆建岳在电话里确认了与高新区签署的框架协议内容属实，表达了对天府新城项目的期待，并主动提到铁路运费差价补贴和定制化厂房两项政策是他最终下定决心的关键因素。

二是调取了兴蜀城建过去三个月的银行间市场债券交易数据，查看其存续债券的二级市场价格走势。

自七月份新班子上任以来，兴蜀城建存续债券的收益率利差从高峰时期的四百二十个基点，逐步回落到了二百八十个基点左右。

这说明市场已经开始对兴蜀城建的信用修复进行了积极定价，金融机构用脚投票的结果，比任何纸面汇报都更有说服力。

九月十七日晚上八点，各组的核查工作基本完成。

所有小组组长和副组长陆续回到了锦江宾馆。

工作组的工作节奏非常紧凑，核查期间几乎没有任何休息时间。

林振远给所有人放了一个晚上的假，让大家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养足精神。

明天上午九点，工作组将召开内部总结会，对这四天的核查结果进行系统性复盘，并形成初步调研结论。

这个结论，将直接影响耿宏远向总理汇报的内容，进而影响天府新城方案能否最终走上国务院常务会的议事桌。

……

九月十八日，上午八点四十五分。

锦江宾馆三楼蜀汉厅旁边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与前几天那场对着地方官员的正式碰头会不同，今天这里只有工作组自己人。

林振远最后一个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包里装的是各小组提交的核查报告汇总。

他走到靠里的主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抽出那叠厚厚的汇总材料，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

“四天的实地核查到今天基本告一段落了，今天这个会的目的就是把各组的结果摆出来，统一认识，形成结论。”

他翻开汇总材料的第一页：

“按照惯例，先从数据开始，玉堂同志，你先说。”

周玉堂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缓缓开口：

“林主任，我们技术核查组的结论可以用三句话概括。”

“审计数据真实，验证方法科学，证据链完整闭环。”

会议室里没有人出声，都在等他展开。

周玉堂继续道：

“我重点说几个关键验证节点的情况。”

“钢材物流那里，省交通厅运输监控平台的GPS数据导出全过程有公证处见证并录像，数据文件做了SHA-256哈希校验，我们拿到哈希值之后，用自己的设备对数据源文件重新计算了一次，两个值完全一致，排除了事后篡改的可能性。”

“运输单据和地磅记录的交叉比对，我们随机抽查了十二批次，逐一电话核实承运商，全部吻合。”

林振远点了点头。

周玉堂语速稍微加快了一些：

“施工用电方面，省电力公司计量中心出具的数据证明我看了原件，上面有中心主任的签字和单位公章。”

“对照组的选取我也审核了，闫北辰选的是东部新区体育中心和大运村两个项目，这两个项目跟天府新城在结构形式，建筑面积和施工工期上有较高的可比性，统计口径一致，比对方法规范。”

“天府新城五年累计用电八千六百万度，体育中心和大运村的加权平均值换算到同等体量是两亿九千万度，差了三倍多。”

周玉堂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说实话，来之前我做了几套预案。”

“地方上报的材料写得再好看，到了现场十有八九会缩水，这是我干了那么多年审计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