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73节
“接下来,请肃恒同志部署具体工作。”
陈捷说完,便将舞台交给了庄肃恒。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是为陈捷的讲话,更是为这座城市即将迎来的崭新未来。
……
时光的脚步从不停滞。
十二月中旬的诚都,气温骤降至个位数,湿冷的盆地寒意像一层灰色的薄雾,紧紧裹住每一条街道。
诚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法庭,此刻座无虚席。
旁听席上,除了蒋楷承等被告人的家属代理人之外,还有省市两级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市国资委相关负责人、兴蜀城建新班子代表,以及十余家经过审批获准旁听的中央和省级媒体记者。
上午九点整,书记员站起身来。
“全体起立。”
法槌声响。
审判长钱学林坐在审判席正中,两侧是合议庭其他两名法官。
钱学林是刑二庭庭长,此案由分管副院长崔正华指定他担任审判长。
说是指定,不如说是一种政治安排。
崔正华在确认叶寒彬不再插手后,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让这个案子判得滴水不漏上。
钱学林业务能力强、为人方正,且与兴蜀系统没有任何瓜葛,是最安全的人选。
“诚都市人民检察院诉被告人蒋楷承、黄克群贪污、挪用公款、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一案,现在开庭宣判。”
被告席上,两名被告身着整洁便服,由法警押坐。
蒋楷承坐在左边。
半年前,他还是兴蜀城建集团的掌舵者,一个坐拥近五千亿资产的城投巨头的核心人物,出入高档会所,谈笑间调度数十亿资金,在诚都金融国资圈子里呼风唤雨。
此刻他的头发已经灰白了许多,面颊消瘦,颧骨突出。
看守所的伙食和作息规律并没有让他瘦下去,但是心理上的巨大压力把他从内而外地掏空了。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
这不是第一次开庭。
此前经历了公开庭审、举证质证、法庭辩论,整个审判过程持续了五天。
辩护律师做了最大限度的努力,从程序瑕疵到证据认定,从量刑情节到法律适用,穷尽了一切合法手段。
但那些努力都是徒劳。
从第一天庭审开始,检察官把那些银行流水、空壳公司注册信息、虚假工程合同、境外账户转账记录一一投射到大屏幕上时,审判的结果已经注定。
审判长钱学林开始宣读判决书: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楷承利用担任兴蜀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黄克群、马自东等人,采取虚构工程项目、虚增工程量、设立空壳公司循环开票、通过境外账户转移资金等方式,侵吞国有公款共计人民币四亿七千三百二十六万余元……”
“……挪用国有公款人民币十二亿六千四百余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和非法活动……”
“……滥用职权,违规决策,造成国有资产巨额损失,严重破坏国有企业正常经营秩序,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钉子,一颗接一颗地钉入蒋楷承的棺材板。
旁听席上有人在做笔记,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低头不语。
宣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终于,钱学林翻到了判决书的最后几页:
“……综合以上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法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楷承犯贪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判决落下,蒋楷承的身体像被抽走了脊椎骨一样,瞬间塌了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旁边的黄克群等人判了有期徒刑十八年。
蒋楷承最重,因为他是核心组织者、最大获益者。
审判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西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退庭。”
法警上前,给蒋楷承重新戴上手铐。
蒋楷承像一具被抬起来的木偶,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法警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被告席上拖起来。
走出法庭侧门的那一刻,蒋楷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他在找一个人。
但旁听席上几百张面孔里,没有他要找的那张。
……
当天下午,判决结果通过诚都中院官方微信公众号和西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官方网站同步公布。
新华社、人民日报客户端、央视新闻等中央媒体均在第一时间转载,标题用了“诚都兴蜀城建原董事长蒋楷承一审被判无期徒刑”。
诚都本地媒体的报道更为详尽,把案件的来龙去脉、涉案金额、犯罪手法都做了充分梳理,配合诚都纪委监委提供的通稿,突出了党中央坚定不移推进反腐败斗争和诚都市委刮骨疗毒、重塑政治生态的主题定位。
消息发出的当天晚上,网络上的讨论便铺天盖地。
“四点七亿贪污、十二点六亿挪用,加起来快二十个亿了。”
“无期都判轻了。”
“诚都这个新书记来了之后真的动真格。”
“兴蜀城建以前那帮人,就没一个干净的。”
舆论场的反应在陈捷预期之内。
这天晚上,他没有加班,七点半回到家,和苏晴、陈诺一起吃晚饭。
饭桌上,苏晴没有提任何关于案件的事。
她从不在家庭场合中触碰丈夫的公务。
倒是陈诺兴致勃勃地说起学校里今天体育课踢了足球,他射进了一个球。
“哪只脚踢的?”陈捷问。
“右脚,外脚背弧线球。”陈诺比划着。
“厉害。”陈捷微笑。
饭后,陈诺回房间做作业,苏晴在书房处理工作。
陈捷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着手中的书,但目光偶尔会从书页上移开,落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无期徒刑。
这个判决结果,他并不意外。
在他上一世的记忆中,蒋楷承这个人最终也是落网的,只是时间晚了很多,经过了更复杂的政治博弈和更长时间的调查。
那一世判的是死缓。
这一世,因为他提前布局、穿透审计做到了铁证如山,案件办理的速度快了很多,但由于部分资金追赃尚未完全到位、蒋楷承到案后态度有所配合,检察院最终没有建议死刑,法院也在综合考量后判了无期。
陈捷心里清楚,判无期而不是死缓,在司法层面上是审慎而恰当的。
但他也清楚,蒋楷承能交代的东西,远不止目前卷宗里呈现的那些。
有些东西,蒋楷承一直咬着没松口。
……
诚都市看守所,位于城东北方向一片远离居民区的围墙之内。
高墙铁网,二十四小时监控,狱警持枪巡逻。
蒋楷承被关押在B区三号监室。
B区属于重大刑事案件羁押区,关押的都是涉案金额特别巨大或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犯罪嫌疑人和已决犯。
蒋楷承躺在监室的硬板床上,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从法庭回来之后的这三天,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无期徒刑。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铁块一样,烙在他脑子里,每隔几分钟就翻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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