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巅：从党政一肩挑开始 第976节

傍晚六点，快下班的时候，王克敲开了驻所检察室的门。

林季元正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看到王克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站起身来：

“王所，快请坐，有什么指示？”

王克摆摆手，随手拉了把椅子在林季元对面坐下，手里还端着一个紫砂茶杯。

“林老弟，没打扰你工作吧？快周末了，过来找你闲聊几句。”

“哪里的话，我这也就是整理些例行台账。”林季元给王克倒了杯温水放在桌上。

王克喝了口茶，打量了一下这间略显简陋的办公室，叹了口气：

“老弟啊，哥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在这个驻所检察室，干了四年了吧？”

林季元点点头：

“四年零三个月了。”

“太屈才了。”王克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你大学科班出身，业务能力强，做事又稳重，在这个清水衙门里耗着，每天跟那些犯人打交道，能有什么前途？”

“检察院是个大系统，第一检察部、第二检察部这些刑事检察部门，那才是出成绩、出干部的地方，你总不能一辈子窝在这个看守所里吧？”

林季元苦笑了一下：

“王所，您太抬举我了，我这人性格闷，不善交际，在基层干点具体工作挺好。”

“公诉科那些核心部门，哪是我想进就能进的。”

王克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了声音，很诚恳地说道：

“老弟，体制内做事，能力是一方面，关键还得看有没有人赏识，你光低头拉车不行，还得抬头看路。”

“哥哥我在这边干了这么多年，市检那边也有几个说得上话的老朋友。”

王克看着林季元的眼睛：

“只要你自己有上进心，哥哥我愿意帮你搭个桥、牵个线，把你调回市检机关，换个更有发展空间的处室，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咱们兄弟在同一个地方共事这么久，知根知底，以后互相照应的地方多着呢。”

林季元抬起头，迎上王克的目光，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又带着几分自嘲：

“王所，您这番话，真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好。”

“说实话，谁不想往上走走，但我自家知自家事，我爱人身体一直不太好，孩子又刚上小学，家里家外全靠我一个人盯着。”

“驻所检察虽然枯燥，但好在作息规律，不用像公诉科那样天天加班熬夜办案，我现在是真没有那个精力去核心部门拼命了。”

他顿了顿：

“不过王所，您这份心意，老弟我记在心里了，以后在所里，还得仰仗您多关照，只要是我职责范围内能配合的，您尽管吩咐。”

王克盯着林季元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起来，靠回椅背上：

“老弟啊，你是个顾家的好男人，行，人各有志，哥哥理解你。”

“既然你觉得现在挺好，那就安心干着，以后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

“一定，一定，多谢王所体谅。”林季元连连点头。

王克站起身，端起紫砂杯，慢悠悠地走出了驻所检察室。

……

次日上午，市检察院。

林季元来到七楼，这里是第五检察部的办公区域。

他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就直接报给自己的上级赵江山。

按照《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和内部的工作纪律，驻所检察人员在收到在押人员的重大犯罪线索举报后，必须第一时间向所在的第五检察部主任汇报，由部门主任审核后，向上级领导和相关业务部门移交。

这是铁律，也是程序。

在体制内，程序就是保护伞，越级上报或者私自截留线索，一旦出了问题，就是违纪行为。

所以林季元决定照章办事。

林季元站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检察制服，深呼吸一次，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进。”里面传来赵江山熟悉的声音。

林季元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宽敞明亮，红木办公桌上堆着几摞厚厚的案卷。

赵江山正戴着老花镜，低头在一份文件上签字。

他今年五十岁，头发稀疏，身材微微发福，平时总是一副严肃中带着几分和气的模样。

听到开门声，赵江山抬起头，从老花镜的上方看过来。

当他看清进来的是林季元时，立刻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摘下老花镜，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季元回来了。”赵江山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大步走到林季元面前，甚至主动伸出了右手。

林季元愣了一下。

在过去四年里，他每次从看守所回来汇报工作，赵江山通常只是坐在椅子上点点头，指一指对面的椅子让他坐下汇报。

像今天这样主动起身相迎，甚至伸手握手，是破天荒的头一次。

林季元赶紧伸出双手，握住赵江山的手，微微欠身：

“赵主任。”

赵江山紧紧握着林季元的手，上下摇晃了两下：

“大冷天的，从看守所那边过来，辛苦了，来来来，快坐，坐下说。”

赵江山拉着林季元走到办公室一侧的真皮沙发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

林季元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赵江山的热情显得有些刻意，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这完全不符合一个主任对待一个常年边缘化的驻所检察员的常态。

“季元啊，喝点什么？我这里有明前龙井，还有点红茶，这大冷天的，喝点红茶暖暖胃吧。”赵江山一边说，一边已经拿起了一个干净的白瓷茶杯，捏了一撮红茶放进去，提起恒温水壶开始冲泡。

林季元连忙站起身去接水壶：

“赵主任，我自己来，您别客气。”

“哎，坐下坐下，跟我你还客气什么。”赵江山用身体挡了一下，坚持自己把茶泡好，然后端着茶杯走到林季元面前，轻轻放在茶几上。

袅袅的热气升腾起来，带着红茶醇厚的香气。

林季元重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杯热茶，心里的那股寒意不仅没有消散，反而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江山这种混迹官场几十年的老油条，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下属如此折节下交。

“赵主任，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林季元决定单刀直入，他不想在这种诡异的氛围中继续耗下去。

赵江山却笑着摆了摆手，在林季元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身体舒适地靠在椅背上：

“工作的事情先不急，咱们先聊点别的。”

他看着林季元，眼神里透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怀：

“季元啊，你在看守所那边，驻所检察干了有四年多了吧？”

“四年零三个月。”林季元如实回答。

“是啊，四年多了，不容易啊。”赵江山感慨地叹了一口气，“看守所那种地方，环境压抑，工作枯燥，每天面对的都是那些负能量的东西。”

“你这四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把咱们部里的驻所检察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年被评为先进，我都看在眼里。”

林季元谦逊地低下头：

“都是赵主任领导有方，我只是做好了本职工作。”

“你啊，就是太谦虚老实。”赵江山指了指林季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不过，老实人是不会吃亏的，组织上对干部的考察，向来是全方位的，你的辛苦付出，组织上是看得到的。”

林季元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赵江山看着林季元，微微笑道：

“季元，既然你来了，那我就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林季元抬起头，看着赵江山。

“院党组最近在研究明年的人事调整方案。”赵江山看着林季元的眼睛，“考虑到你在基层一线锻炼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业务能力也极其扎实，部里向院党组打了报告，准备把你调回机关本部。”

调回机关本部，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季元的胸口。

对于一个常年被发配在看守所的边缘检察官来说，调回市检察院机关大楼，意味着重新进入了核心业务圈，告别了那种毫无前途的守所生涯。

但此刻，林季元感受不到任何喜悦，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赵江山继续开口：

“今年的年终考核，部里已经决定给你报一个优秀，这个名额可是非常紧俏的，有了这个优秀打底，再加上你调回机关后的表现，下一步，院里准备给你压压担子。”

“第五检察部副主任的位置现在空缺，组织上很看好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